“这实验一旦彻底成功,你和那位贤者的合作,怕是也该走到尽头了吧。”奥托的声音在奥波意识中响起,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一路看着奥波筹谋,自然能猜到对方的心思——奥波总嘲讽赞达尔是个傲慢的天才,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即便和阿那克萨戈拉斯达成了合作,奥波也从未将最核心的底牌交出去,始终把关键筹码攥在自己掌心。
树庭的藏书权限于奥波而言本就无关紧要。这世上,又有什么禁制能拦得住赞达尔的十四行代数式?毕竟他学的是赞达尔亲传的知识,树庭那些看似严密的屏障,在他眼中不过是形同虚设的摆设。
只要知晓藏书的具体方位,他便能悄无声息地获取其中的所有知识;而在拿到智种学派的权限后,就连传说中的禁书库所在地,也早已被他摸清。
“不出半年,我便能掌握树庭九成以上的核心知识。”奥波指尖划过桌面的灵性法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届时,就该去取天空泰坦艾格勒的火种了。”
只要得到那枚火种,他便有机会冲破来古士对翁法罗斯的层层封锁,真正踏入广袤无垠的银河。
银河——这两个字承载着何等壮阔的想象,可即便是那样浩瀚的存在,在那位初代天才眼中,也不过是一座精致的囚笼。他为银河亲手缔造了典狱长,自己却也成了翁法罗斯的看守者。
“这一年里,要把树庭的所有布局都敲定。”奥波继续梳理着计划,“翁法罗斯和银河的时间流速本就有差异,我一旦前往银河,必须有人留在这边把控全局——这也是我执意要复活黄金裔的原因之一。”
如此一来,他接下来的行程表,已然被填得密不透风。
“不过你还得先处理些小麻烦。”奥托的语气里掺了点玩味,“依我看,这些麻烦说不定还能变成你的助力。”
深谙权术博弈的他,早已看穿了那刻夏与奥波之间心照不宣的制衡。
奥波抬手收起了沟通冥河的法阵,金黄色的崩坏能如潮水般回涌,裹挟着无数失落的知识汇入支配图书馆。他正梳理着脑海中暴涨的知识库,一股截然不同于律者权能的力量,却毫无征兆地在体内觉醒,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这是……”奥波微微一怔,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算力在以几何倍数飙升,思维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
“是【智识】的命途。”奥托一语道破。并非所有命途行者都会得到星神的垂眸,奥波是靠着自身对知识的极致渴求,以及支配图书馆的海量储备,自然而然踏上了这条道路。
对此,奥波倒并不意外。他素来清楚自己的天赋,也知晓支配图书馆的潜力——即便单靠这座知识宝库“左脚踩右脚”般层层推演,他踏上命途也是迟早的事。
“走吧,去会会阿那克萨戈拉斯给我准备的考题,但愿是个有意思的。”奥波整理了下衣摆,推门朝着求知静庭走去。
此时的求知静庭早已人头攒动,无数学者挤在庭中,讨论的焦点都绕不开同一个名字——树庭新晋的天才,阿波卡利斯。
“你们听说了吗?那位阿波卡利斯学者,不到十分钟就速通了求学仪式!”
“怎么可能?十分钟?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纪录!”
“哼,说不定是他那次的仪式难度太低,换我上我比他更快!”
“就你?你连仪式的入门门槛都摸不到,还敢说这种大话!”
熙熙攘攘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作为奥波友人的风堇,也早早便赶到了求知静庭。可她被人群层层围住,娇小的个头让她连讲台附近的光景都瞧不见,只能踮着脚尖徒劳地往前张望。
忽然,人群猛地躁动起来,议论声瞬间拔高了几度:“是那刻夏贤者来了!”
“快看,就是那位身披华服的大地兽!”“还有那个新天才,他也到了!”
听着四周的骚动,风堇心里清楚,这场仪式的三方正主,已经悉数到场。
他抬手一挥,象征理性的荣光在庭上空绽放,肃穆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我,树庭贤者阿那克萨戈拉斯,在此宣布——在理性荣光的见证下,本次学术裁决仪式,正式开始!”
话落,他转向奥波,目光锐利如刃:“阿波卡利斯学者,你的课题是——何为生命!”
随着课题落下,代表塔兰顿的天平与象征瑟希斯信仰的圣树虚影,缓缓浮现在静庭上空,仪式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而在听见这道题目后,庭中的观众席当即炸开了锅,质疑声此起彼伏:“用这种难度的题目考验一个新晋学者?!你这大地兽,是在故意浪费人才吧!”
“这可是最根本的哲学思辨啊,就算是树庭的资深贤者,没经过数月筹备也答不出所以然,何况是他一个新人!”
“这根本不是考核,是刁难!”
就连风堇也皱起了眉,满心困惑:“那刻夏老师怎么会出这种题?这两天他和卡宝明明相处得很融洽啊……”
唯有德米特里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心头涌上一阵狂喜:“看来连泰坦都站在我这边!”一想到奥波即将在众人面前陷入窘迫的模样,他便按捺不住地兴奋。
“真是位称职的好老师。”奥托的声音在奥波意识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那刻夏心里清楚,以奥波的研究进度,复活死去的翁法罗斯人不过是时间问题——在奥波面前,翁法罗斯的生死界限早已形同虚设。
可一个能肆意玩弄生死的人,若不厘清对生命的认知,迟早会失去对生命的敬畏,一步步走向极端。
所以,他才刻意出了这道题,就是要逼奥波直面这个最根本的命题,引发他对生命的终极思考。
那么,面对这道关乎存在本质的诘问,奥波又该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