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Tank尸体散发出的恶臭。
随着肾上腺素的消退,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像潮水般涌上雅斯塔禄的四肢百骸。刚才那张【太阳神之衡】几乎抽干了她体内仅存的以太,现在的她,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沉重无比。
“喂,女人。”雷恩大步走过来,粗暴地检查了一下Tank被打烂的脑袋,确认彻底死亡后,才转过身盯着雅斯塔禄。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刚才那是什么?我的枪...感觉像是变成了一门炮。这种力量能持续多久?副作用呢?”
“那是...星辰赋予的...权能...”
雅斯塔禄试图维持住作为“晨曦之民”的高傲姿态,但双腿却不听使唤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预想中与地面的亲密接触并没有发生。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肢——或者说,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看来副作用是透支。”雷恩冷哼一声,并没有放手。
雅斯塔禄被迫紧紧贴在雇佣兵宽阔坚硬的胸膛上。隔着那层沾满灰尘和血迹的黑色战术背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剧烈运动后如火炉般灼热的体温,以及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放开...我能走...”她虚弱地抗议着,苍白的脸颊上因为羞耻而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省省吧,你的腿在抖。”雷恩低头看着怀里的异族女性。在这个距离下,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某种异域香料和雌性幽香的气味,这味道在满是尸臭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勾人魂魄。他的手掌毫无顾忌地箍在她纤细的腰间,那身萨维奈舞娘服本就布料极少,他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摩擦着她腰侧细腻如瓷的肌肤和那几片冰凉坚硬的龙鳞。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脆弱与强大、人类与异种、粗糙与细腻——让雷恩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我们需要...一个庇护所。”雅斯塔禄咬着嘴唇,强忍着腰间传来的异样触感,那种被雄性完全掌控的姿态让她感到不安,“我的魔力...也就是以太,已经枯竭了。我需要时间冥想恢复,否则遇到下一个‘Tank’,我们就只能等死。”
“安...安全屋!”躲在后面的林浩探出头,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声音依然发颤,“按照地图,穿过酒店大堂,在出口附近应该有一个CEDA建立的安全屋!那是绝对安全的区域,怪物进不去!”
“听到没?菜鸟。”雷恩单手将雅斯塔禄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持枪警戒,支撑着她大半个身体,“去大堂。林浩,你在前面看路,如果带错路,我就把你喂丧尸。”
“是...是!”
三人跌跌撞撞地推开了走廊尽头的紧急出口大门。
然而,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并不是一条畅通的逃生之路,而是一座“尸山”。
狭窄的消防楼梯间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尸体。那是数百名试图逃生的住客和工作人员,因为下层出口被堵死,后面又有丧尸追赶,最终在恐慌中发生踩踏,活生生挤压致死,或者被困死在这里。
尸体堆叠在一起,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惊恐扭曲的表情。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台阶往下淌,像一条粘稠的瀑布。
“天哪...”林浩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别吐,气味会引来它们。”雷恩面无表情地踹开一具挡路的尸体,率先踩了上去。尸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咕滋”声,仿佛踩破了一个烂熟的番茄,“跟着我的脚印走,别踩空了。”
雅斯塔禄忍着强烈的生理不适,紧紧抓着雷恩的手臂。脚下的触感柔软、滑腻且充满弹性,每一步都像是在践踏亡者的尊严。
“等等!”
就在他们艰难地爬到楼梯中段时,走在最前面的林浩突然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前方尸体堆里的一个巨大的、肿胀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特大号休闲装的胖子...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肚皮鼓胀得像个随时会炸裂的气球,上面布满了恶心的脓疱。
它被埋在两具尸体中间,但它的手指...还在抽搐。
“是Boomer(喷吐者)!”林浩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恐惧,“它还没死透!千万别开枪!如果打爆它,胆汁喷到我们身上,会引来无限尸潮的!在这个地形我们必死无疑!”
“那就绕过去。”雷恩眯起眼睛,他也看出了那个生物体内蕴含的不稳定化学物质。
三人屏住呼吸,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地从那个肿胀怪物的身边挤过去。
雅斯塔禄经过它身边时,甚至能听到它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咕噜”的液体翻滚声,那股酸腐的恶臭几乎让她窒息。她紧紧贴着雷恩的后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林浩最后一只脚跨过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踩着的一具尸体的手臂突然断裂,林浩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滑去,重重地撞在了那个Boomer的身上!
“呕——”
那个原本处于半休眠状态的怪物猛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干呕声,它那肿胀的喉咙开始剧烈蠕动,显然正在酝酿一次致命的喷吐。
“跑!!!”
雷恩反应极快,他根本没管什么绅士风度,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林浩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飞出了楼梯间的出口大门,然后一把将雅斯塔禄拽了出来,反手重重地甩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砰!”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门后传来。
“噗滋——哗啦!”
那是血肉炸裂并涂满墙壁的声音。绿色的粘稠液体顺着门缝渗了出来,连钢铁的门框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呼...呼...”林浩趴在大理石地板上,吓得魂飞魄散,“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喷一脸...”
“起来。”雅斯塔禄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她看着门缝里渗出的绿色胆汁,心中一阵后怕。如果是被那种东西喷中,光是毒性就足以致命,更别说引来的怪物了。
“欢迎来到地狱的下一层。”雷恩冷冷地说道,给沙漠之鹰换上了一个新弹夹。
他们现在身处酒店的一楼大堂。
这里曾经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砸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红色的地毯早已变成了黑褐色。
而在大堂的各个角落——前台后、沙发上、倒塌的柱子旁,影影绰绰地徘徊着至少四五十只丧尸。其中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穿着防暴盔甲的CEDA特工丧尸。
“我们要穿过整个大堂,去对面的正门。”林浩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大堂另一端那扇透着微光的旋转门,“大概一百米。”
“我没蓝了。”雅斯塔禄直白地说道,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天球仪,星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如果是硬拼,我无法提供护盾或治疗。”
“那就别硬拼。”雷恩的目光扫过大堂侧面的一排装饰性绿植,“蹲低,慢走。只要不发出声音,这些瞎子没那么容易发现我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雅斯塔禄,目光在她那条随着呼吸微微摆动的龙尾巴上停留了一秒。
“管好你的尾巴,别扫倒花瓶。”
“不用你提醒。”雅斯塔禄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努力控制着因为虚弱而有些失控的肢体。
三人借着翻倒的沙发和柜台作为掩护,开始在丧尸群的眼皮底下潜行。
周围全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和咀嚼声。
当他们路过前台时,一只穿着职业装的女丧尸突然转过身,空洞的眼神正好对上了藏在柜台后的林浩。
林浩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
就在丧尸张嘴准备嘶吼的前一秒,一根细长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它的太阳穴。
丧尸软绵绵地倒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雅斯塔禄收回手,指尖捏着一根仿佛还在燃烧的红色羽毛——那是【凤凰尾羽(伪)】,虽然是复活道具,但在这种时候被她当成了暗器使用。
“走。”她用口型说道。
三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大堂的三分之二。
就在即将抵达大门时,一阵沉重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让雷恩停下了脚步。
“咚...咚...咚...”
一个穿着全身重型防爆服的巨大身影挡在了旋转门前。它手里并没有拿警棍,而是拖着一把消防斧,背上还背着一个奇怪的金属罐子。
“那是...防暴警察丧尸?”林浩眯起眼睛,“不对...它背上那是...”
“那是燃烧瓶原料罐?”雷恩的瞳孔一缩,“如果打爆那个罐子,整个大门都会变成火海。”
“但如果不杀它,我们出不去。”雅斯塔禄低声说道,“雷恩,能爆头吗?”
“它戴着防弹面罩。”雷恩摇了摇头,“而且距离太远,我不确定会不会打中罐子。一旦起火,警报响起来,我们就完了。”
“那就只能...把它引开。”
雅斯塔禄看了一眼旁边展示柜里的一只精致的八音盒。
“林浩,去把那个八音盒拿过来。上好发条,扔到那边的厕所里。”
“啊?我?”林浩指着自己,一脸‘你是不是想让我死’的表情。
“你有‘敏捷’的天赋吗?没有就快去。”雷恩冷冷地推了他一把,“这是命令。”
林浩欲哭无泪,只能猫着腰,像只偷油的老鼠一样溜过去,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八音盒。
“咔哒...咔哒...”
发条上紧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那只防暴丧尸似乎听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
“扔!”雅斯塔禄低喝。
林浩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八音盒扔向了大堂侧面的洗手间。
“叮叮咚...叮叮咚...”
清脆悦耳的《致爱丽丝》旋律在洗手间里响了起来。
防暴丧尸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洗手间走去。连带着周围十几只普通丧尸也被声音吸引了过去。
“跑!”
趁着大门空出来的瞬间,三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旋转门。
外面的世界,是燃烧的萨凡纳街道。夕阳如血,将整座城市染成了末日的颜色。
“安全屋在哪?”雷恩喘着粗气问道。
“就在...就在前面那个枪店旁边!”林浩指着街道对面一个挂着“Gun Shop”招牌的店铺,旁边有一扇画着白色安全屋标志的铁门。
“终于...”雅斯塔禄看着那个标志,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过街道时,一阵令人绝望的、如同轰炸机引擎般的轰鸣声从天空中传来。
“那是...”
一架失控的客机带着滚滚黑烟,从他们头顶掠过,径直撞向了远处的CEDA撤离中心。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热浪席卷而来,将三人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