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夏空复现出的剑群,残星会这边的人数优势,立刻就被化解。
吟游诗人的指尖不断在琴弦上拨动,整个空间内都回荡着属于夏空的乐章。
从空中降下的剑雨不断落下,将那些残星会成员们牢牢困住,却没有一把刺入他们的胸膛。
至于漂泊者那边...默殷怎么也想不通她明明用的是剑是怎么把大群大群的人像叶子一样刮起来的,鸣潮什么时候出无双模式了?
“哎呦,不愧是她们,能力在线,人也都怪好的。”
跟漂泊者和夏空比起来,默殷这种一对一的手法就比较普通且低效了。
他一边感叹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一边用手中的剑刺穿一个残星会的胸口,然后亚森又用利爪将身后意欲偷袭的敌人撕裂,身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
幸亏他这边的敌人没那么多,看来哪怕是残星会,也还是会选择保命,往漂妹和夏空那边跑。
没办法,默殷毕竟是个教士,再怎么说也也要尽力完成自己的职责,让这些手上沾血的人获得在岁主面前忏悔的机会。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送你们去见岁主啊!!”
于是,在夏空“无限乐器制”的支援下,默殷和漂泊者在不断地朝克里斯托弗这边逼近。
其中一柄剑飞至克里斯托弗面前,但甚至还没碰到他,就已经化作了逸散的共鸣力。
“....哼哼哼哼。”
报告中的死而复生,奇特的全新能力,坚定决心的托卡塔遗孤,故事的主角与本不该存在的杂音。
眼前这全都在意料之外的一切,克里斯托弗笑了。
“教士先生,你给我带来的惊喜,可真是远远出乎意料!”
克里斯托弗的笑声在草原之上回荡,并非气急败坏,而是类似狂热的赞赏。
随后,他优雅的拍了拍手,那些七零八落的残星会成员都纷纷停下了攻击,如同退潮一般往他的身后聚集。
克里斯托弗坦然承认了自己败北,但语气仍然是那份游刃有余的轻松。
“在这个我精心准备的小舞台上,在三位角色光芒万丈的演出下,我这个导演兼反派,暂时失去了对剧情的掌控。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将那位诗人内心对自由、对真相、对音乐的渴望,以如此壮丽的形式展现,我确实....没想到能如此精彩。”
他向前走了几步,面对漫天的剑雨毫无惧意,将目光投向了微微喘息、但眼神愈发清亮的夏空。
“夏空小姐,您证明了托卡塔家族的血脉,证明了真相的重量。这很好。”
“您给出了一个远不在我预想之中的答案。被禁锢的鸟儿不仅渴望天空,更有力量撞碎牢笼,甚至能唱出让囚笼本身都震颤的歌。这份经历,弥足珍贵。”
“少用你那套让人捉摸不透的口吻说话!”
漂泊者立刻上前,挥刀砍向克里斯托弗,但他身后的残星会成员立刻上前,没有丝毫犹豫地位他挡下了攻击。
而不远处,继续弹奏着乐章的夏空也义正言辞地反驳着剧作家的言论。
“人命、信仰、自由....这些不是你能够下定义的数据!”
克里斯托弗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混乱与牺牲,何以衬托秩序与安宁的可贵?没有谎言与蒙蔽,真相的价值又该如何彰显?我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筛选出真正有价值的部——”
“你说这个谁懂啊!!!”
没等克里斯托弗把话说完,默殷的声音便从他身后响起,只见离他最近的几个残星会成员化作血雾爆开,以此为掩护,冲到了他的侧方。
如此直截了当的偷袭自然不可能不被剧作家察觉,他侧身闪躲,巧妙地避开了默殷刺来的剑刃。
而这正中默殷下怀。
嚓!
一声轻响,利落得令人心惊,克里斯托弗转头看向自己被斩断的右手,然后才将目光挪回了默殷身上。
“....教士先生,你知道吗?离了我的手,那不过只是普通的书本,哪怕在你手中,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此刻,在默殷身边的亚森手上,便是那本记录着黎那汐塔十数年布局、书写着无数人命运轨迹的书册。
“我知道,所以本来也就没打算留。”
说完,亚森手中释放出黑炎,将那书本燃烧殆尽。
克里斯托弗摇了摇头,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沮丧,“那不过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记录。真正的好戏,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教士先生。”
“你这句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知道吗?”
默殷把手中剑上的血渍甩去,而漂泊者也马上接上了他的话:
“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了。离开这里,或者留下。”
“别急,主角小姐,我可还有话要说。”
克里斯托弗的声音温和下来,看向夏空,“诗人小姐,真相对您而言,意味着什么?是复仇的武器,是必须昭告天下的公理,还是....您必须背负的重量?”
夏空深吸了一口气,停止了弹奏,漫天的音波剑雨悬停在空中,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翠光。
“真相....是父亲交给我的钥匙,是托卡塔家族用流放和沉默守护的东西。”
她的声音清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中格外响亮,“它不该被用来煽动仇恨,也不该仅仅是砸向谁的石头。它应该....被理解,被思考。”
“人们有权知道自己在信仰什么,为何而活。至于知道之后,是愤怒,是失望,还是寻找新的道路....那是每个人的选择。我的歌,只是把被掩埋的乐章,重新奏响。”
克里斯托弗沉默了。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微微倾斜的头颅,显露出一种认真的倾听姿态。良久,他轻轻颔首。
“令人敬佩的回答。您比我想象的更…成熟,也更沉重。背负着真相前行,却不被其压垮,不使其扭曲,这比简单地用它来毁灭什么,要艰难得多。”
说完,他不再看夏空,最后转头面向默殷。
“那么,在破坏一切的走向之后,你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带着岁主真相去向拉古那的民众宣告一切?去点燃那把藏了十几年的火?”
“放心吧,我没那么做的兴趣。”
默殷嘴上这么说,但克里斯托弗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心中明显有别的想法。
“...呵,那么,我就先去重新准备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连同那些残星会成员,开始缓缓消散。
“教士先生,我期待着....您所规划的新舞台。”
“都最后了别再说谜语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意味深长的余韵,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随后,整个空间开始消散,湛蓝的晴天被夜幕取代,青草化为光点,那无数的乐器也开始消散、瓦解。三人回到了拉古那港区冰冷的石地上。
“唔...” 夏空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朝着旁边倒去,而漂泊者马上来到了她的身边,扶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默殷看着手上的剑消失,环顾四周,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走到了漂妹和夏空面前。
“活都干完了,接下来咱们就回莫塔里领报酬吧。”
“嗯,那你背好她。”
“哈?这不应该身为共鸣者的你来干?”
“你——”
漂妹说的好有道理,默殷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也只能乖乖背上夏空,和漂泊者一同走上了回莫塔里区的路。
“....”
走在默殷身旁,漂泊者看着他平常那张半死不活的侧脸,在心里思考着什么。
比如,克里斯托弗最后对默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