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光肩上把玩他“虚面”的四枫院夜一停住了动作,她挺在意这个新收的便宜学生的,感觉这小子的在“瞬步”上的天赋还要凌驾于昔年那些被自己带着修行过的所谓天才,很是欣赏……
而且主要是喜欢,顺眼,看着他在论坛里分享成长经历一发就是好几年,有种自家云养的大狗狗的感觉;不希望他在成长的历程里出什么岔子。
朽木露琪亚面色阴晴不定,她的想法很悲观;事情闹这么大肯定是没法再糊弄过去了,十三队那边肯定会派遣“隐秘机动”前来现世调查……届时又该如何自处呢?
她已经默认自己要帮着乾光打掩护了,欠下了恩情又险些害了对方的性命,落井下石,那种事情怎么也做不到。
乾光在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什么叫吃太饱?大半夜的确实肚子饿了,好饿,想吃大米饭;什么又叫“身体里的‘虚’”苏醒了?
“虚的力量对其他生物而言是剧毒,对驭使灵子的特殊人类‘灭却师’一族而言尤其如此——朽木小姐,真央灵术院的理论课程是如此教学的,没错吧?”
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浦原喜助压低帽檐,“所以您才会如此惊异,在发现乾先生的身体在被动吸收逸散的‘虚之力’时。
“理所当然,这是违背常理的情况,人类中并非只有灭却师这一支特殊种族……完现术者,他们的数目过于稀少,能力个个独一无二,就连尸魂界现有的记录都对其语焉不详,只知道他们能够将‘灵’与‘器’结合,唤出深爱事物的灵魂来获得强大力量。
“可你们知道这份力量究竟是如何诞生于完现术者身上的吗?”
这话问出来浦原喜助就没想过得到正确的回答,毕竟题目确实有些超纲了;于是他自问自答:“这是我从别的完现术者那里听来的——完现术者在出生之前便已是天生具备强大灵力天赋之人,这样的体质令他们在胎中就容易受到‘虚’的攻击,而被袭击的母体残留着‘虚之力’,这份力量由母亲传递给胎儿,潜移默化地形成的特殊能力便是‘完现术’的前身。”
“若非必要我其实并不想提及这份道听途说来的知识,因为它可能会勾起您的伤心事。乾先生,据我所知,您的双亲……”
“过世了。”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乾光的手轻轻抚上了面上的硬质外壳,皱眉沉思起来。
被动吸收“虚”之力量的身体,因这段时间的“饕餮盛宴”而被唤醒的新的力量,其来源……竟然是疑似曾伤害过自己今世双亲的怪物?
他没有见过生身父母,从记事起就被抚养在福利院,稍微大一点之后被送往保育园集中管理,曾一度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但是对此并没有什么不快。
因为记忆中存在着另一对父母——一对平凡的华国夫妻,挣钱养家的父亲是个简单的人,爱好是打牌和钓鱼;打工补贴家用的母亲有点小强迫症,总是会因为卫生之类的琐屑在家里大发雷霆。
有过温馨与矛盾,经历过热情到冷淡,不轻易说爱却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那是一个有爱的家庭,有爱的家庭养出的孩子也是懂得爱自己与爱他人的,所以他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而今天乾光才知道,也许因为自己的存在,一对素未谋面的年轻夫妻曾被吞噬灵魂的怪物袭击。也许运气好没有当场身死,也许已经奄奄一息,奇迹般地将自己生下来……
“……”
“以此为引子与养料,你本身的‘虚之力’被唤醒,占据了主导地位。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吗?你有一具纵观三界独一无二的‘光子之躯’,同时兼具‘器’与‘灵’的双重特性,将其视作‘灵体’也不无不可……”
他说到这里有人已经听明白了——四枫院夜一,小黑猫露出来惊疑不定的神情:“也就是说这不是简单的‘虚化’……”
她是见过“虚化”的死神的,那些家伙本质上仍是死神,无非在此基础上套上了一层虚的“假面”,属于是“驭使虚之力的死神”。
但纯粹的人类灵体觉醒了虚之力,并以此作为主导,那不就是——?!
“……我……”
乾光突然愣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肌肤已覆上一层硬质的黑色外皮,指尖有点像是套着几丁质的尖爪手套。
足尖已感受不到五趾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从中间分叉开来的一对触足。
人形异种的狰狞身躯,倘若硬要说与过去人类身体相比还有什么共同之处……只有那鼓胀胸脯上仍有着一道仿佛白漆刷就的骑士纹章。
——RX。
织姬,有所亏欠的好朋友,还没有好好补偿她;一护,送他的腰带有没有用上呢?还有那么多朋友,以后都在也不能相见了吗?
他沉痛地缅怀了一小会,终于抬起头来直视浦原喜助:“我明白了……我已经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店长,猫猫老师,还有矮冬瓜,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关照。”
事已至此,也许唯一的容身之所也便只剩下虚圈了——那个属于邪恶生物的大本营!
突,突,突,突,心跳变得激昂起来,乾光突然油然而生一种赴死的觉悟:“我明白了……敌我同源,这就是假面骑士的宿命啊!店长,好兄弟,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请把我送去‘虚圈’吧!我的身体变成了‘虚’,但我的灵魂依然不屈!”
他下定决心了——那些虚不是老从虚圈跑来现世鱼肉乡里吗?此去就要成为他们的梦魇!
嘟嘟嘟嘟嘟!!!
杀意渐起,终于有了身为大虚的残虐气息,帝王石仿佛受到了感召般激鸣,乾光的双目亮起血色的光!
四枫院夜一被他骇得要喵喵叫了——这把孩子都急成啥样了?都要发癫了!
她猛地蹬腿一跃,从乾光肩头直接蹿到了浦原喜助面上,抬起爪子就开挠:“混蛋,你少给我胡言乱语、妖言惑众、危言耸听……有办法逆转就赶紧说,少给我磨磨蹭蹭的!”
“噫噫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夜一先生?”
而浦原喜助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连忙展开折扇挡住脸:“乾先生先别急啊,我只是陈述现状,没说不可以改变现状……哎哟我的天!”
原来你有办法啊!
朽木露琪亚原本在旁边听得悲从中来——事已至此,乾光身为大虚如果留在现世恐怕只能是一种折磨了;过往的社会关系肯定要被这副非人模样破坏得一干二净不提,单就尸魂界那关都过不去,注定要一辈子躲躲藏藏,否则见面就是一个格杀勿论……也许去虚圈还真不失为一个最后的抉择。
但既然有办法就一切好说了。她如释重负般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话语。
嘀嘀嘀。
“传令神机”,又是警报,但是比起此前那只“基利安”与面前的乾光所引发的警报大有不如,想必只是普通货色的杂鱼虚。
——真不是时候!
心头烦躁,但尸魂界的调令一日不来,她朽木露琪亚便一日是空座町驻扎死神,此刻只能先告辞:“浦原店长,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了……请你务必、一定要帮助乾君恢复人类形态,拜托了!”
“我……明……白……了……”
浦原喜助奄奄一息地回答——他这会儿真是遭老罪了,刚被小母猫挠得满脸血纹,眼下又被几乎要喜极而泣的乾光熊抱而住,感觉“义骸”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两根好骨头了,心中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