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像是无数把烧红的刀子贯穿身体,又狠狠搅动。
视野边缘发黑,意识像沉在冰冷的海底,不断往下坠。
光……
不,是比光更刺眼的东西。
一道横贯整个宇宙的、巨大的金色伤口,撕裂了黑暗的幕布。
那不是伤口。
是……
恒星一样的血液?
金色的、粘稠的、仿佛蕴含着无穷热量和毁灭意志的“血液”,顺着某个无法形容其宏伟、只能用“身躯”来勉强描述的轮廓,蜿蜒淌下。
每一滴“血液”落下,都仿佛有一颗星辰在寂静中熄灭。
“该启程了。”
一个声音。
很温柔,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洞悉一切的味道。
直接响在意识的深处,或者说,灵魂的耳边。
穹猛地一个激灵。
这声音是——
“卡芙卡!”
穹在意识的泥沼中痛苦地呢喃。是幻觉吗?还是……
“你这家伙,别给我死了!”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更熟悉,更直接,带着咬牙切齿的焦躁和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星!”
穹猛地一个激灵。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绳索,剧痛和黑暗被这声音撕开一道口子。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
他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金色血液的源头,看到了那伤痕累累的、沉默的伟岸存在。
祂有着银白色的头发,如流淌的星河。
皮肤是深邃的黝黑,仿佛吸收了所有光。
金色的眼眸,比太阳更灼热,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虚空,或者说,凝视着“命运”本身。
残破的黑色长袍环绕腰间,断裂的手臂悬浮在侧。
而胸口……
那道狰狞的金色伤口,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那恒星般的血液。
“去抵达那个终点。”
卡芙卡的声音再次响起,若有似无,仿佛风中残烛,却清晰地烙印下来。
终点?
竟然是我吗?
等等——
这身影……
这压迫感……
这仿佛看一眼,就能让灵魂冻结、让存在本身都走向“终结”的意志……
破碎的信息,如同被砸碎的镜子,瞬间刺入穹的脑海。
冰原上的憎恶身影。
神木前的婀娜身姿。
舞台上自缚的人偶。
以及拥抱星球的美丽精灵。
画面闪回,快得抓不住。
熟悉。
又陌生。
仿佛在另一个视角,无数次地见过,记录过,分析过。
但现在,这些碎片指向了一个唯一的名字,一个在《崩坏:星穹铁道》的设定中,象征着毁灭的至高存在——
破坏之神。
烬灭祸祖。
熵潮主宰。
忿恚之墟的暴君。
万物寂灭的化身。
宇宙命运的终点。
毁灭的星神。
纳努克。
祂的目光,似乎……
动了一下。
从那无尽的虚空,缓缓地,投向了“这边”。
投向了正在意识模糊中下坠的“穹”。
心悸。
像是心脏被一只冰冷的金属手掌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收紧。
剧痛和窒息感让穹所有的思绪瞬间炸开,又被强行拽回现实!
“呜——!”
戴拿胸口的计时器红灯急促闪烁。
下坠。
还在下坠!
冰冷的灰色卫星地表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布满环形山的阴影如同张开的巨口。
后方,是那道紧追不舍、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紫色流光——
末日兽!
它胸口那紫色的眼状物再次亮起,能量疯狂汇聚,显然不打算让戴拿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要在他撞击地表、最为脆弱的瞬间,补上致命一击!
放弃?
开什么玩笑!
幻象也好,星神也罢,纳努克的目光带来的战栗感还未完全消退,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顶了上来。
不甘心。
怎么能倒在这里!
我还远远没有达到结束的程度啊!
“喝啊——!!!”
穹在意识深处嘶吼,几乎要将牙龈咬碎。
戴拿那原本因剧痛和能量枯竭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猛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在即将撞上地表的最后一刻,在末日兽主炮光芒亮到极致的瞬间——
戴拿蜷缩的身体猛地展开,双脚在虚空中狠狠一蹬!
不是躲避。
而是借着下坠的势头和蹬踏的反冲,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化作一道红蓝银三色的逆流星芒,不退反进,迎着追杀而来的末日兽,速度飙升至极限,拖曳着残破的光影,瞬间欺近末日兽胸前!
右拳紧握。
不是普通的拳头。
索尔捷特光线的能量被强行压缩、凝聚,不再是从手掌释放的光流,而是全部灌注到拳锋之上,让整只拳头都包裹在一层沸腾的、极度不稳定的蓝白色光焰之中!
能量扣击!
戴拿的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在了末日兽胸口那巨大的紫色眼状物——下方一点点,那片覆盖着层层厚重装甲、保护着其内部反物质核心的区域!
咚——!!!!
沉闷到让空间站内部都仿佛感受到震颤的巨响,通过能量监测设备反馈回来。
不是爆炸的脆响,而是某种坚硬到极致的结构被巨力强行撼动、挤压、变形时发出的悲鸣!
“吼——!!!”
末日兽第一次发出了清晰可辨的、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嘶鸣。
它胸口被击中的部位,装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紫黑色的能量火花如同鲜血般从裂缝中喷溅出来。
它挥下的巨爪本能地狠狠拍在戴拿的背上!
刺啦——!
火花爆闪。
戴拿身体剧震,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左手顺势探出,一把抓住了末日兽肩膀处一根突出的锋利骨刺,五指深深嵌入!
“还没完!”
穹低吼,借着爪击的力道和彼此靠近的距离,腰腹发力,右腿屈起,闪烁着光能的膝盖如同重锤,再次狠狠顶在末日兽腹部先前被斯派修姆光线熔穿的伤口处!
噗嗤!
本就受损的装甲彻底碎裂,紫黑色的能量流和疑似内部组织的碎块猛地喷射出来。
末日兽的嘶鸣变成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它剩下的那只爪子,还有背后那对巨大的翼膜,疯狂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戴拿撕扯、拍击!
戴拿不闪不避。
或者说,根本无法闪避。
能量即将耗尽,身体重创,行动力大打折扣。
他只能将所剩无几的能量汇聚在体表,硬扛!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火花在戴拿的肩甲、侧腹、后背炸开。
每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痛楚,计时器的闪烁频率快得让人绝望。
但他抓握末日兽骨刺的左手,如同最坚固的镣铐,死死扣住!
右拳则放弃了一切技巧,只是灌注着最后的意志和蛮力,一拳,又一拳,轰击在末日兽胸口的凹陷处!
末日兽疯狂挣扎,翼膜边缘锋利的骨刃切割在戴拿身上,带起一溜溜刺目的火星。
两只庞然巨物,就这样在引力的作用下,紧紧纠缠在一起,如同两颗燃烧的陨星,拖拽着纠缠的能量尾迹,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朝着下方灰白色的卫星地表——
笔直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