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依旧粘稠得让人窒息的说不出话。
御影零司收回了手指。
那种几乎将空间冻结的【现实锚定】瞬间解除。
“呼……”
不死川实弥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海里捞出来,浑身肌肉因为刚才的强制僵直而痉挛。他死死抓着手里仅剩半截的日轮刀,指关节发白。
愤怒?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不了的力量给震撼到了,这种恐惧深深刻进骨髓里。
“喂,刺猬头。”
零司根本没看他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他裹着被子,一脸嫌弃地把嘴里最后一点刀刃碎渣吐了出来,那味道跟生锈的铁栏杆,难吃的要死。
“还没吃饱。那种垃圾零食连塞牙缝都不够。”
零司抬起眼皮,那双死鱼眼扫过实弥。
“你身上有其他的味道。很浓,很臭,而且就在这附近。”
零司指的是鬼的气息,也就是所谓的“噪音源”。
“赶快带路吧”
零司的语气不是请求,是命令。
“带我去找那个发出噪音的东西。我要吃顿热乎的大餐”
实弥额角的青筋几乎要炸开:“你把老子当什么了?猎犬吗?!”
“不死川先生。”
香奈惠的声音适时响起。她已经整理好了衣着,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花柱的气场还在。
她挡在两人中间,神色严肃。
“附近确实有鬼的踪迹。既然御影先生愿意出手……为了防止更多人受害,我们需要您的协助。”
实弥咬着牙,视线在那个一脸“我是大爷”的零司和虚弱的香奈惠之间来回切换。
他信不过这个男人,一点都信不过。
正因为信不过,他才不能让香奈惠单独跟这个怪物待在一起。
“……啧”
实弥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提着断刀转身就走,一脚踹开了院门。
“跟不上就死在半路上吧,混蛋!”
……
蝶屋以北,三公里外的枯树林。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嘻嘻嘻……猎鬼人?还有一个断了刀的废物?”
黑暗中传来黏糊糊的笑声。
地面在蠕动。不是泥土,是一滩巨大的暗紫色的液体。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树根间流淌,偶尔冒出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尖锐的嬉笑。
是异形鬼。
拥有“液化”和“分裂”血鬼术的麻烦家伙。物理斩击对它几乎无效。
“去死!!”
实弥根本没有废话。即使手里只有半截断刀,他依然是风柱。
身影如狂风般冲出,断刀卷起绿色的风刃,瞬间将那滩液体绞得粉碎。
风之呼吸五之型。
泥浆炸裂开来,那只鬼被切成了数百块碎肉。
但是,一点用也没有没用。那些碎肉落地化水,瞬间又聚合在一起,甚至还在嘲笑。
“没用的没用的~我是不死的~你的刀都断了,拿什么杀我?用牙咬吗?嘻嘻嘻……”
实弥眼角在狂跳。
他最恨这种像鼻涕一样杀不干净的东西。
“闭嘴!杂碎!”
他再次挥刀,风压将地面犁出深沟。一次,两次,十次。他在发泄,把刚才在蝶屋受的屈辱全部倾泻在这只鬼身上。
但除了制造出更大的噪音和满地的烂泥外,毫无意义。
御影零司靠在树后的阴影里,看着这场声势浩大的“刮痧”表演,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真是一场令人感动的行为艺术。”
他在心里毫无波动地给出了评价。
“真的很难看啊风柱”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御影零司双手插在破风衣的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看都没看实弥一眼,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这种只会像鼻涕虫一样到处乱爬的东西,就是你们的敌人?”
他走到实弥身后,一脸不耐烦。
“让开。你挡路了。”
“你说什么?!”
实弥猛地回头,满脸戾气。但看到零司那双毫无波动的死鱼眼时,刚才跪在地上的记忆让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零司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向那滩还在蠕动的暗紫色液体,脚步不停。
“嘻嘻嘻……又来一个送死的?”
那只鬼注意到了零司。
没有日轮刀,没有呼吸法,甚至连走路都轻飘飘的,浑身上下全是破绽。
“看起来肉质很嫩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暗紫色的液体猛地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水幕,劈头盖脸地朝着零司冲杀而来。它势必要直接把这个人“消化”掉。
“小心!!”香奈惠惊呼。
零司没停,甚至懒得躲,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只是皱着眉,看着那团扑面而来的恶臭液体,嘴里嘟囔了一句:
“脏死了。”
下一秒,那团足以腐蚀钢铁的毒液,泼到了零司的身上。
预想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没有腐蚀声。
只有某种东西“失效”的声音。
在液体触碰到零司破风衣的一瞬间,那种暗紫色液体瞬间变成了死寂的灰白。然后,化作干枯的粉尘,簌簌落下。
零司就这么顶着漫天的毒液雨,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液体只要碰到他,就会在微米级的距离内瞬间“死亡”。
他所过之处,黑色的泥潭自动干涸,变成灰白色的沙地。
“路过之处,污秽退散。”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你是人还是鬼?!”
鬼的声音变了。从嘲笑变成了惊恐。
它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消失。不是被砍断,而是被“抹去”。
“别吵吵”零司走到了液体的中心。
他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那张扭曲的人脸。
“你的声音很难听,像是指甲刮黑板。”
“你的味道也很难闻。像是放了一个月的泔水。”
他叹了口气,一脸“我为什么要来这”的表情。
然后,他慢慢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张开,虚空对着那团液体按了下去。
“本来想把你当饭吃的。”
零司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和嫌弃。
“但你实在是太脏了。杂质这么多,吃下去我会拉肚子的。”
“所以,给爷变回垃圾吧。”
御影零司五指猛地收拢。
半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那是空气被瞬间挤爆的声音。
悬在他面前那团直径数米的暗紫色粘液,突然违背了物理常识。
它没有流淌,没有飞溅。而是在这一瞬间,被剥夺了“体积”的权利。
所有的污泥,毒液,连同那只鬼惊恐的脸,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怪力,强行拽向掌心。
巨大的躯体在向心力的拉扯下疯狂坍塌,折叠并压缩。
几百吨的质量,在零点一秒内,被强行“格式化”成了一个点。
最后,那个庞然大物凭空蒸发了。
零司的手心里,只剩下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珠子。
那是鬼的肉体被“除秽”抹除后,唯一剩下的、纯粹的生命能量残留。
香奈惠和不死川实弥看傻了眼。
林子里死一般寂静。
实弥手里的半截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背影,喉咙发干。
杀鬼……还能这样杀?
不需要日轮刀?不需要砍脖子?
只是走过去,嫌弃两句,然后捏一下……就没了?
“……啧。”
零司捏着那颗还在散发温热气息的珠子,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一脸晦气地把手拿开。
“果然是下等货。含杂率90%。”
他像是捏着一只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死老鼠。
他转过身,随手一抛。那颗暗红色的珠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随意的弧线,精准地落向了不远处的香奈惠。
“接着。”
香奈惠下意识地接住。
入手温热,甚至有点烫手。仅仅是握着它,她就能感觉到一股纯粹的暖流顺着掌心钻进身体,肺部那一直隐隐作痛的冻伤竟然瞬间舒缓了不少。
“这是……”香奈惠瞪大了眼睛。
“压缩而成的垃圾。”
零司插回兜里,看都没看那颗珠子一眼。
“你可以理解为提炼出来的回血药。”
他语气平淡,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块废料。
“拿着。别误会,我只是不想这就坏掉。”
“万一你哪天咳死了,我可不想在花时间去找新的止痛药了。”
“那种麻烦事,想想都让人火大。所以,给我好好活着用这玩意儿续命。”
香奈惠愣住了,她握紧了手里的珠子,感受着那股温暖。
明明是把人当成物品的发言,明明充满了嫌弃。
但这句话翻译过来不就是“我不许你死,也不许你痛”吗?
出乎意料的毒舌和可爱呢...
“……嗨。”
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零司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路过僵在原地的实弥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实弥浑身紧绷,像是遇到天敌的野兽。
“喂,刺猬头。”
零司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这就没了?这就是你找的‘大餐’?”
“下次如果还是这种货色……”
零司眼神扫过实弥的脖子,手指顺着实弥的肩膀滑下,最后点在了他的胸口,那是肺部积蓄“呼吸法”能量的核心位置。
“我就只能把‘带路的猎犬’也一起吃掉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很轻,却让身为风柱的实弥感到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毕竟……虽然你的能量有点硌牙,但总比饿着强。对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中。
留给实弥只有一个高傲到极点、视众生为食粮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