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的目光扫到卫生间门口。
眉头又拧成疙瘩：“那处气息浑浊，是何所在？”
陈陌陌头皮发麻。
她硬着头皮推开卫生间门，指着亮着灯的马桶：
“厕所，方便用的。这个是抽水马桶，上完按按钮，水会把污秽冲下去。比……比夜壶干净。”
男人瞥了眼洁白的陶瓷马桶，眉头皱得更紧。
像闻到了什么异味。
他后退半步，玄色衣袍划出一道弧线：
“污秽之所，倒做得精巧。”
话音未落，已转身走向客厅。
仿佛多看一眼都污了眼。
陈陌陌关上门，刚松口气。
肚子突然“咕——”地叫了声。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像根针，刺破了刚才那点微妙的平和。
男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轻蔑几乎要凝成实质：“凡躯就是麻烦，还需进食填腹。”
陈陌陌的火气“噌”地窜上来。
怕归怕，被人指着鼻子嫌弃了半天，谁也忍不了。
反正打不过，破罐子破摔算了。
“是，我是凡人，得吃饭。”
她梗着脖子，大着胆子说了一句，然后就后悔了。
这家伙可是修仙者呀，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嗯。”男人回了一声。
少女略感意外，这人还是讲道理的嘛，竟然没因为刚才的话生气。
陈陌陌胆子也大了些，转身走向玄关的购物袋。
“我带了麻辣烫，你要吃么？”
她拿出一次性碗筷，撕开餐盒。
浓郁的麻辣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裹挟着牛油的醇厚和花椒的麻劲，在空气里炸开。
男人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餐盒里的红油。
还有沉浮的肥牛卷、鱼豆腐、青菜。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食材失了灵气，还烹煮得如此油腻。这般吃食也能入口？”
陈陌陌夹起一片肥牛卷，烫得嘶嘶吸气也不肯松口。
“我们凡人就爱这口。你们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少女队男人的畏惧感少了许多，也敢主动询问了。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
他垂眸看着餐盒，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修仙讲究清心寡欲，岂会沉迷口腹之欲？”
他冷哼一声，语气却没刚才那么硬气。
陈陌陌心里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
看来修仙界的食物很匮乏呀。
她埋头苦吃，把肥牛卷、鱼豆腐、青菜全塞进嘴里。
连汤都喝了半碗，打了个带着麻辣味的饱嗝。
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吃饱了，胆子也更壮了点。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觉得恍惚。
这人穿着古装似的黑袍，凭空出现在公园。
一开口就是“下界灵气稀薄”。
她吓得差点尿裤子，被半胁迫着带回了家。
现在他就坐在自家沙发上。
嫌房子小，鄙视她吃饭，却又对电视空调表现出兴趣。
这算哪门子事？
“那个……”陈陌陌犹豫着开口。
“大佬，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男人抬眸，目光平静无波：
“此地虽简陋，却有几分新奇之处，暂且住下。”
“啊？”陈陌陌懵了。
“可我这地方太小了，而且……”
话没说完，男人随手往茶几上一丢。
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咚”地落在玻璃桌面上。
通体莹润，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连空气里都多了丝清甜。
“此乃上品灵石，够你换个大点的居所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丢的不是宝贝，只是块普通石子。
陈陌陌看着那块灵石，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东西要是卖掉的话，自己岂不是发财了？
可——
“这东西在这儿没用啊！”她抓狂道。
“我们这儿花人民币，您这石头除了好看，换不了房也买不了吃的！”
男人皱眉，似乎没料到还有灵石搞不定的事。
然而，男人并没有想过拿别的东西作为酬劳。
他指了指电视：“把那个……打开。”
陈陌陌气鼓鼓地拿起遥控器，按了开机键。
首页推送的正好是部修仙动漫。
画面里御剑的修士正跟妖兽打得不可开交，红光绿光炸成一片。
男人的目光瞬间被吸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原本笔挺如标枪的坐姿松动了些。
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眉峰挑了挑，嘴角抿成带点嘲讽的弧度。
动漫里的修士祭出个发光的圈子。
男人突然嗤笑一声：
“荒谬，此等劣质法器也敢称法宝？灵力运转错漏百出。换做是我，一剑便能斩了这孽畜。”
话虽如此，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连手指都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等到主角用出个类似“火球术”的技能，火苗散而不凝时。
他更是忍不住点评：
“灵力操控如此粗糙，也就糊弄糊弄你们这些凡……嗯，有点意思。”
陈陌陌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有意思”，不带鄙夷的那种。
她看着男人的侧脸，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修仙者。
此刻却像个看动画片的小孩，一边吐槽剧情，一边又看得津津有味。
心里那点恐惧和愤怒，忽然就一扫而空了。
“我去洗澡了。”陈陌陌悄悄起身。
浴室里，热水哗哗地流着。
花洒喷出热水，氤氲成白雾。
模糊了浴室的玻璃门。
陈陌陌背对着门口站着，水流顺着发梢滑过脊背。
暖意细密，压不住皮肤下的紧绷。
客厅的动静透过门板传来。
是电视里的打斗声，偶尔夹着男人低低的点评。
她攥着沐浴球的手紧了紧。
泡沫蹭过胳膊，滑腻微凉，视线不自觉往下移，落在胸前。
穿越到这具身体快一天。
她还没敢真正触碰。
指尖悬在半空，离皮肤只有寸许。
热水顺着锁骨淌下，流过那片陌生的起伏。
一阵陌生的酥麻窜上来。
“别想了……”陈陌陌咬着唇。
把沐浴球往胳膊上按。
泡沫搓得更多，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心里的乱。
万一客厅的人突然进来怎么办？
会不会觉得她可笑？
指尖终于碰到一点温热的皮肤，像触电般猛地缩回。
她猛地转身，背紧紧抵住冰凉的瓷砖。
心脏“咚咚”跳得要撞开肋骨，混着花洒的水声，格外吵闹。
“只是洗个澡而已……”
她对着雾蒙蒙的镜子嘟囔。
镜中人影模糊，只能看到长发湿漉漉贴在肩上。
线条柔和得让她陌生。
水流漫过脚踝，带着沐浴露的香气钻进鼻腔。
陈陌陌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抬手，指尖轻轻落下。
温热的触感传来，柔软得让她心慌。
“咔哒。”
门外似乎有轻微的响动，陈陌陌吓得差点跳起来。
手猛地收回。
胳膊上的泡沫都被甩飞了些。
“谁？！”她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软。
外面没回应。
只有电视里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是错觉吧？她按住狂跳的胸口。
后背沁出的冷汗混着热水滑下去。
算了，快点洗完出去，她胡乱往身上抹沐浴露。
眼睛却一直盯着门锁。
那道玄色身影的样子在脑子里晃，他居高临下的眼神。
带着忐忑，再看现在自己的身体，前凸后翘，性感诱人。
指尖又不听话地想抬起来，去感受这完美胴体。
“陈陌陌你疯了！”
她用力拍了下额头。
水花溅起来，迷了眼睛。
赶紧冲掉泡沫，关了花洒。
裹浴巾时，手指好几次扣错了位置。
直到用毛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才靠着门，长出一口气。
浴室的热气慢慢散了些，镜子上的雾淡了点。
能看清里面脸颊通红的自己。
她抬手捋了捋湿发，指尖划过发烫的耳垂。
“真是……疯了。”
陈陌陌站在花洒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真要让他住下来？
他想对自己不利，简直易如反掌。
可他现在……好像真的只是对电视感兴趣？
她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
先稳住他，看看情况再说，或许能教自己修仙呢，毕竟是修仙者。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还在放那部动漫。
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眉头皱得更紧。
嘴里念念有词：
“愚蠢！明明可以绕后偷袭，非要正面斗法。这后辈怕不是个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