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白站在图书馆老旧的门廊下,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逸散。透过布满尘雾与冰花的玻璃门,只能隐约窥见内部昏黄如豆的灯光,以及一排排沉默矗立的书架轮廓。时间太早,馆内空寂无人,连管理员的座位也空空荡荡。
池白身影悄无声息地转向图书馆侧面,目光锁定了那几扇位置颇高、尘垢覆盖的气窗。后退,屈膝,发力——整套动作流畅得近乎诡异,纤细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轻巧跃起时,手掌已精准扣住潮湿的砖墙窗沿。稍一引体,整个人便像暗影中的猫,翻上了狭窄的窗台。
玻璃窗从内侧扣死。但这阻碍微不足道。她集中意念,眼底一点金芒如火星般倏然闪过。
“咔哒。”
一声轻细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响动,自老旧金属插销内部传来。锁扣应声弹开。
她推开窗,如一片羽毛滑入室内,双足落在积灰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室内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陈年纸张的霉味、灰尘的干涩,以及木头在漫长岁月里缓慢腐朽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安宁又窒息的静谧。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阅览区角落。那里并排摆着几台最为老旧的台式电脑,机身泛黄,满是划痕。
按下开机键。主机箱发出沉闷的启动嗡鸣,仿佛一头衰老的野兽在喘息。屏幕闪烁数下,亮起一片刺目的惨白。
等待系统加载的十几秒里,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指尖感受着键盘冰凉的塑料触感,耳中充斥着机箱风扇单调而持续的嘶鸣。这感觉熟悉又遥远,恍如隔世。
终于,简陋的操作系统界面完全呈现。陌生的图标排列,以及界面上的文字——俄语。这印证了她的猜测:西伯利亚。
她拉开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下,目光迅速扫过屏幕右下角。
2006年11月1日。
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缓缓松开,搭在同样冰凉的大腿外侧。
2006年……
信息在脑海中无声炸开,又迅速被冰冷的理智收束、分析。这意味着许多关键节点尚未发生,但那些注定要搅动风云的“角色”——无论是马上被齐格飞带走的K423,还是尚在成长中的真琪亚娜(比安卡),亦或是芽衣体内尚在沉睡的律者人格……她们都已存在于这个世界。
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早一些。这算是个……不错的开局。她有相对充裕的时间发育、成长,在风暴降临前。
降临地点是西伯利亚……比起此刻就漂洋过海前往极东之地,或者去茫茫雪原中寻找那个不知名小村庄里的K423,前者风险莫测,后者则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重要的是,过早暴露在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视野里?
没事就给羽渡尘吃的家伙眼下?君不见都给德莉莎吃傻了。
光是设想一下,都让她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冰冷的警兆。
那么,排除流浪自己发育还剩下一个相对“合理”且“可接触”的选择——逆熵,可可利亚的孤儿院。
在崩坏三大组织中横向比较:天命结构严密,女武神背景引入注目;世界蛇则深潜于黑暗,干部身份神秘莫测,两者都极难在短期内安全融入。而逆熵的可可利亚孤儿院,一个收容崩坏适应者的“慈善机构”,在游戏前中期便进入玩家视野。一个身世不明、具有潜在价值的龙血“实验体”的孤儿,这个背景显然更容易被未来的“观众”们接受和共情然后最后再爆出自己是天外来龙。
可可利亚本人,在池白看来,虽然是个矛盾、精明且危险的女人。但比起奥托那种算无遗策、视众生为棋子的“主教”,或是世界蛇里那群理念偏执、行事诡谲而且找不到地方的“怪物”……可可利亚的算计与野心,反而显得“直白”了许多。至少,池白有足够的把握,在必要的时刻,拥有与予之毁灭的力量。
思路逐渐清晰。既然有了方向,接下来要谋划的,便是如何“自然而然”地混入那座孤儿院,并站稳脚跟。
毕竟,按照系统的提示,这个“游戏”的主视角和情感聚焦点,长期围绕着极东的“御三家”展开。她需要一块跳板,一个既能相对安全成长,又能在未来合适时机切入主线的起点。
图书馆内寂静无声,只有老旧的电脑主机发出低微的散热嗡鸣。屏幕的冷光映在池白沉静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瞳深处,一点金色的火星悄然燃起,又缓缓沉入冰冷的思虑之中。
第一步,离开这个小镇。第二步,找到通往那座“孤儿院”的路,并为自己,编织一个无懈可击的“过去”。
想想早年那些对呆鹅的恶意...还是要早点登场。
“嗯~自己的这个系统好没用啊~”她在心底无声地揶揄了一句,试图驱散那过于沉重的思虑。
【伤心心~】一个故作委屈的、带着弹跳感的意念回应,突兀地在她脑海边缘响起,随即又隐去,仿佛从未出现。
池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