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中的空气被这个深吻掠夺殆尽。
直到他开始因缺氧而眼冒金星,伊格妮丝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
“哈……哈……”
拾遗大口喘息着,试图让混沌的大脑重新上线。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因为情动而染上绯红的绝美脸庞,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喂……我还被绑着呢!”
轮椅上的固定带依旧忠实地履行着职责,将他牢牢束缚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这不是刚好吗?”
伊格妮丝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省得你做到一半想要跑路。”
“我身上还有伤呢!”拾遗试图用理智唤醒这头野兽,“骨头刚接好,万一错位了怎么办?”
“放心。”伊格妮丝轻笑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的绷带上打着圈,“一开始疼是正常的,后面……就只剩下舒服了。”
“……咱俩的台词是不是反过来了?”
拾遗嘴角抽搐。
“把前段时间那个要办事前临阵怯场还会脸红的可爱妮丝还给我啊——”
“都说了老娘当时根本没在怕!”
伊格妮丝的脸颊瞬间涨红,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
“而且,为了今天,我可是特意去了王国图书馆,找了好多……咳,相关的资料恶补了一番!”她抬起下巴,一脸骄傲,“你就躺着好好享受吧,保证让你爽到飞起!”
“姑且不论为什么王国图书馆会有这种限制级文献……”拾遗虚着眼看着她,“你一个红龙,没事跑去读什么书啊——”
“少废话!”
伊格妮丝懒得再跟他辩解,直接上手去扯他衬衣剩下的扣子。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悲鸣。
门外,莉莉安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汤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她身上的精灵长袍一尘不染,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房间内衣衫不整的两人,最后停在压在拾遗身上的伊格妮丝身上。
“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你丫别在这时候坏人好事啊!”
伊格妮丝猛地直起身,转过头怒视着莉莉安,眼中的欲火还没完全褪去,混合着被打断的怒火,让她看上去像是一头即将喷火的暴龙。
“我都锁门了!你居然踹门?!”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排泄物么?”
莉莉安端着汤锅走进房间,她无视了伊格妮丝的怒火,径直走到轮椅旁,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以这家伙目前的身体状态,肋骨刚接好,脊椎还有裂纹。被你这么折腾一通,你是打算让他接下来几个月都在轮椅上度过吗?”
“……”
伊格妮丝的气势一下子蔫了。
她低头看了看拾遗胸口那几道被自己抓出来的红痕,又看了看他那副虚弱的样子,金色的竖瞳开始心虚地游移。
“我……我会控制好力度的……”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你们龙族的字典里就没有‘控制好’这三个字!”
“啊啊啊烦死了!”
伊格妮丝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红发,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等你伤好!等你伤好……老娘一定要把你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她恶狠狠地瞪了拾遗一眼,仿佛在看一块暂时不能吃的红烧肉。
“赶紧让开。”莉莉安用膝盖顶了顶她的腿,“我要给他喂汤了。”
“今天明明是我的时间!”伊格妮丝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天已经黑了。”莉莉安指了指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夜色,“现在是拾遗自己的时间。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在厨房里还给你剩了一锅汤。”
“真的?!”
伊格妮丝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双竖瞳里的怒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美食的渴望。
“哼,算你识相!”
她一边装模作样地抱怨着,一边从拾遗身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厨房,连门都忘了关。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壁炉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莉莉安将汤锅放在床头柜上,盛出一碗香气扑鼻的浓汤。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转身看向还在轮椅上装死的拾遗。
“那个……我自己来吧。”
拾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图伸手去解身上的固定带。
莉莉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拾遗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那是正宫特有的威压。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拾遗讪讪地缩回手,厚着脸皮张开了嘴,一副“我是伤员我最大”的无赖模样。
莉莉安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舀起一勺汤,送到他嘴边。
“啊——”
拾遗乖乖张嘴。
汤汁入口,温热鲜美,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与疼痛。
莉莉安喂得很细致。
每一勺汤都会先在嘴边吹凉,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送入他口中。如果有汤汁不小心沾在唇角,她会立刻拿出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平日里总是对他毒舌的精灵公主。
这个女孩似乎永远如此完美。
艺术、魔法、礼仪……样样精通。就连随手煲的一锅汤,也好喝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她永远游刃有余,永远优雅从容。
除了……在某人面前。
“你不怪我么?”
就在汤快要见底的时候,莉莉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怪你什么?”拾遗咽下最后一口汤,有些不明所以。
“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莉莉安放下碗,转过头看着他,整个人气鼓鼓的。
“刚才那只红龙可是都骑到你身上了。如果我晚来一步,说不定你们已经……”
“如果你指盆骨骨折也能算是好事的话。”
拾遗耸了耸肩,一脸的无奈。
“那我确实该怪你。”
“哼。”
莉莉安被他的话逗乐了,紧绷的表情春风化雪。她白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
“自从你出现到现在,也没在其他地方过夜了。”
她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别把这事说得像是什么重大进步似的好吗?”拾遗虚着眼,“你看我像是那种到处留情的风流浪子么?”
“说这话你自己笑了没?”莉莉安停下动作,转过身,双手抱胸看着他。
“……”
拾遗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
莉莉安突然问道,眼神有些闪烁。
“何出此言?”拾遗一愣。
“因为我在,所以你没法像以前那样,去酒馆里随便找个漂亮姑娘过夜。现在我又赶走了某只对你虎视眈眈的红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有伤,不适合做那些事。但是男人嘛,总会有那方面的需求……”
拾遗刚想开口解释,就被莉莉安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你不在意’、‘其实还好’、‘这个时间点确实不适合’之类的废话。”
她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视线开始在房间里四下乱飘,就是不敢看拾遗的眼睛。
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似乎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
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毕竟……有一部分还是因为我的原因。”
“所以……我愿意负起这个责任。”
她转过身,背对着拾遗,开始解自己长袍的扣子。
“帮你解决……某些方面的需求。”
“……”
拾遗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背影,还有那随着扣子解开而逐渐显露出的雪白肌肤,感觉自己的大脑再次宕机了。
他实在很想吐槽一句“我不在天花板上,你不用一直盯着上面看”。
但又怕被恼羞成怒的莉莉安真的一个悬浮术送上天花板。
他有点绷不住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现在都想着趁人之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