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放学时间,校舍的天台。
这里的门锁看样子坏了很久,不排除其他人来这的可能,但起码在午休时间,井芹仁菜没看到过有人光顾这,因此,这里就顺势成了她在午休时间躲避三浦优美子那几个现充组的避难所。
但今天,避难所里多了一个让她胃疼的不速之客。
“所以说,这就是你所谓的‘真材实料’?”
仁菜靠在生锈的铁丝网上,手里拿着一张的A4纸,上面打印着几张模糊的新闻截图。
“河原木桃香,Diamond Dust的前吉他手。宣布退队开始独自活动,退出时也将自己的乐曲版权都转让给了其他成员……。”
念到最后,她把那张纸狠狠地拍在了叶山隼人的胸口。
“就算是我,只要肯用心,都能在维基百科查到这些,你该不会是想拿这种大路货来糊弄我吧?亏你那天晚上还在便利店门口吹得天花乱坠,什么人脉啊渠道啊,结果就这?”
随时都能查到,那井芹仁菜为什么不去查?因为她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而是河原木桃香为什么要放弃?河原木桃香现在到底在哪?如果可以,仁菜更是想和她直接见一面。
叶山隼人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被拍了一下也不生气,脸上表情就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学生。
“喂喂,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再怎么说也只是个高中生,又不是专业的。而且多少你也知道,那个如果当事人铁了心想消失,那是真的很难找的。”
“那你也不能按这个糊弄我吧,办不到就早说。”
“别急嘛。”
叶山卖了个关子,伸手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票券,递到了仁菜面前,“虽然找不到人,但我姑且还是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是……”
仁菜接过一看,不满被丢之脑后。
那是一张Diamond Dust的演唱会门票,而且还是带握手会资格的VIP席。
“这是我最近偶然得到的演出门票,因为演唱会之后还有一场握手会,我觉得你可以趁机去问问他的前队友。作为前队友,不管是桃香的去向,还是她放弃音乐的真正原因,乐队里的人绝对是最有可能知道的知情者。”
叶山解释着,语气温和。
即便如此,井芹仁菜知道叶山真面目后,也无法直视那个温柔的笑容,总感觉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快夸我”的欠揍感。
仁菜摇了摇头,尽量忍住揍叶山的欲望,转而去想那张门票的事。
Diamond Dust。
说道这个注意力就集中了。
那是她最喜欢的乐队,也是现在她心情最复杂的存在。
可以是背叛了桃香的“叛徒”,也可以是继承了桃香意志的“延续”。
仁菜不知道到底是哪个,但她希望是后者。
要去见她们吗?要去问她们吗?
这种感觉就像是去前任的婚礼上问“他还爱不爱我”一样,既羞耻到极点。
但这是唯一的线索。
“……谢了。”
仁菜咬着牙收下了门票,声音硬邦邦的,“这人情我记下了。。”
“不用客气,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叶山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稍微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好了,上厕所时间结束,我差不多该回班上了。要是消失太久,那边会起疑心的。”
井芹仁菜忍不住吐槽,“你是哪来的全职保姆吗?出来透个气还要掐着表?他们一时没了你又不会死,该干什么干什么。况且一直看着他们,你这活得也太累了吧?”
叶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仁菜一眼:“这个集团不只是他们需要我。其实……我也挺需要他们的。维持这种平衡,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必要的安全感。呃,就像你需要那个偶像一样。”
“切,才不一样,少拿那种虚伪的安全感跟我比。”仁菜撇了撇嘴。
“别那么说嘛,其实他们人都还算不错,尤其是优美子,虽然脾气爆了点,但其实很单纯,你也可以试试和他们好好相处。”叶山轻松一笑,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完美的现充王子。
“不要,那种动不动就吼人的女王,我躲都来不及。你也赶紧滚,看着心烦。”
仁菜当着面,做了个鬼脸,
叶山见着,耸耸肩,推开门了。
……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和叶山之间有什么奇怪的交集,井芹仁菜特意在天台上磨蹭了十几分钟,觉得时间足够了,才慢悠悠地晃回了2年F班的教室。
刚推开后门,那股不习惯的氛围扑面而来。
教室中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现在的他可不是什么伪君子,而是“大家的叶山隼人”。
他正坐在桌子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和围在他身边的三浦优美子、户部翔、以及海老名姬菜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仁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悄悄溜回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开始认真学习,据说平冢老师准备对她进行摸底测试,要是考砸传到家里,那就凉凉了。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柔道社要举办比赛?”
一个突兀又充满活力的声音传入井芹仁菜耳中。不要去看,要念书!
“是吗?好像有听过……”
三浦优美子咬着面包,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但为了不让由比滨尴尬,还是多少回答了几句。
“是不是那什么校内最强争霸战之类的?”
“嗯嗯,听说很有趣的!”由比滨结衣点点头。
“我也有看到传单,听过相关消息。”叶山顺势提一嘴。
由比滨结衣眼睛一转,她等的就是叶山说话的这一刻,直接满脸期待的向叶山发问:“隼人同学,你看起来就很擅长这种运动嘛!要不要参加试试?如果是隼人同学的话,肯定能拿冠军的!”
叶山愣了一下,但马上露出了那种标准的太极式笑容:“哈哈,结衣你太高看我了。柔道可是很讲究技巧的,我这种外行上去,怕不是要被柔道部的摔成沙包。”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也完全没有答应的意思,圆滑得像条泥鳅。
由比滨见一击不成,立刻转换目标,看向了旁边那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户部:“啊,那户部呢?你要不要也参加?感觉你好像蛮厉害的耶!虽然我不清楚实际上如何啦,但这次是三人团体赛,你可以跟隼人同学一起组队上……”
“哦?!真的吗?你也觉得我很厉害?!”
户部这个单细胞生物果然一激就中,这么一夸,立刻就开始飘了,“既然结衣都这么说了,那必须得露两手啊!”
“柔……柔道……非常好!”
旁边的海老名姬菜突然摘下眼镜,鼻孔微张,两眼放光,显然是脑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男生们大汗淋漓地纠缠在一起,互相压制,出现受身动作……哈啊……这简直是天堂!”
“海老名,口水流下来了。”三浦一脸嫌弃地递了张纸巾过去。
被这两位女性成员一拱火,户部有点上头了。他转过身,用那种闪闪发光,其实就是充满傻气的期待眼神看着叶山:“隼人!那就这么定了吧!我们也去参加吧!我也想试试把人摔出去的感觉啊!”
看你被人摔出去还差不多。不对,不是说不关注的,怎么还是忍不住听了
井芹仁菜懊恼的拍着脑袋。
不知不觉,叶山又被众人所期待了。
在f班的日常里,只要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作为核心的叶山通常都会笑着说一句“真拿你们没办法”,然后顺势答应下来。
然而,这一次,叶山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他“不经意”地扫过教室角落,那里,比企谷八幡正拿着一本文库本假装看书,实则正竖着耳朵在监视这边的动静。
“抱歉啊,户部。我果然还是不去了,你们几个去吧。”
叶山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拒绝的意思却异常坚决。
“诶?为什么?”户部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隼人你不去还有什么意思啊?”
“你看,不是说三人团体赛吗?”叶山指了指另外两个男生,“你、大冈、大和,你们三个不是刚好吗?而且你们配合一直很默契,我去反而会打乱节奏。”
“可是……”
“最近‘那件事’不是传得正盛吗?在停止之前,我还是少出风头,不参加这种公开活动比较好。”
叶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只有男生才能听懂的无奈。
听到“那件事”三个字,原本还兴致勃勃的户部脸色瞬间变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立刻收声,一脸歉意:“啊……对不起,隼人。我把这事给忘了。确实,这时候确实不该让你去。抱歉,真的抱歉!”
看着户部这副慌张的样子,叶山宽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拒绝了?!
那个“大家的叶山隼人”,那个从来不会让场面冷掉的滥好人,竟然拒绝了朋友的邀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角落里的比企谷八幡叹了口气,合上了手里的文库本。
不行,这局输了。
叶山的拒绝太坚决了,也不知道现充组的为什么突然达成了共识?再纠缠下去,只会让由比滨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他给由比滨结衣使了个眼色。
由比滨结衣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啊哈哈……既然大家都不想去,那就算了吧。我也就是随口一提……”
而这边,虽然由比滨结衣虽然停下了,但另一个更难缠的人却察觉到了异样。
作为这个小团体的女王,三浦优美子对氛围的变化有着如同野兽般的敏感。
叶山的推脱、户部的慌张、还有那几个男生之间眼神的乱飘……这一切都在告诉她:有事发生。
随着现充集团的核心人物叶山表态“不去”,户部等人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刚刚被点燃的热情瞬间冷却了下来。
“既然隼人不去,那我人去也没什么意思啊……”户部挠了挠头,意兴阑珊地坐回了椅子上。
三浦放下了手里的镜子,转头看向户部。
“户部……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刚才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啊?这、这个……”
户部当即慌了,冷汗直冒,眼神求救似的看向叶山,又看向旁边的大冈和大和。
这时,所有男生的脸上脸上都向户部传递着同一种信息:绝对不能让优美子知道!
为了叶山,也为了f班的和平,‘那件事’必须瞒着她!
“没、没有什么啦!”户部硬着头皮打哈哈,“就是那个……男生之间的一点小事!哈哈!真的只是小事!”
“小事?”三浦优美子眯起眼睛,“户部,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真的不能说啊!优美子!”户部快哭了,“就算是你也一样,这事要是说了,会很不得了的!真的抱歉!”
眼看三浦就要发飙逼供,叶山叹了口气,准备出言解围……
旁边的海老名姬菜突然冒了出来。
“哎呀,优美子,这就是你不懂行了。”
她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腐女笑,“这可是男人之间的秘密啊!叶山X户部什么的……就是因为‘禁忌’才不能说出口啊!那种只能在‘不XX就不能出去的房间’里发生的嘿嘿嘿……”
“停!打住!鼻血溅到我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