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山走的很远,直到确信井芹仁菜完全看不到后,他才肯停下。
走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旁,从口袋里摸出硬币,买下了自己常喝的黑咖啡。
拉开拉环,猛罐了一口。
苦涩在口中散开,这种苦涩的感觉总是能让他短暂的放下心里的那些负担。
也搞不清刚才是怎么想的,带着那种表情扯了个大谎。
我……果然不喜欢这种做法,完全无法原谅因为那种话而动摇了的自己。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如果不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和他,还有她可能都无法迈向前方。
套用那个男人的说法,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男人的坚持”吧?
虽然听起来矫情得要死,但这种东西我也有。
怀着这种心情,叶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最不想找、但又不得不找的人的电话。
他知道,每当自己有所索求时,对方一定会有所回应。
这并不只是因为友情,而是因为那个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交易狂”。
“嘟……嘟……”
电话接通了,一个疲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喂~”
“能帮我个忙吗?”叶山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想好的台词,“付出代价也无所谓,我想要你帮我找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笑:“叶山同学居然会主动说出‘代价’这种词,看来这次不是为了什么‘大家的幸福’那种虚无缥缈的理由啊。”
“……少废话。”
“不过,很遗憾,我现在没什么想从你身上索要的。”
“意思是不帮吗?”
“倒也不是。”对方话锋一转,“我会帮的,之后你得帮我个忙,至于是什么忙……到时候再说。”
“可以。”
挂断电话,叶山把手机揣回兜里,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六本木。”
叶山报出了那个寸土寸金的地址。
这一次,他做到后座,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川崎逐渐变成了灯火辉煌的东京市中心。
叶山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家里那位更难缠的“客人”。
……
“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迎接他的不是冷清的玄关,而是一股温馨的味增汤香气,以及——
“隼人!你这孩子怎么才回来?!”
叶山的母亲,一位知名的外科医生,此刻正叉着腰站在客厅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厉和身为母亲的担忧。
“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而在母亲身边,还坐着一个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
她穿着月之森女子学园那种标志性的的白色制服,坐姿端庄优雅,正用那双看似“温柔”眼睛看着他。
关于她的身份,有很多。月之森的长崎素世,叶山现在的邻居,他最大的“债主”之一,他小学时的朋友……
长崎素世的母亲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而两家母亲又有些私交,所以这位大小姐经常会被邀请来家里做客。
因为往日种种,叶山和她的关系不是很好,起码叶山是这么觉得的。
“就是说啊,隼人君。”
“阿姨都担心坏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去参加什么重要的社团活动了,结果刚才听到阿姨说你去川崎那种地方忙活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该不会是青春期到了,开始学坏当不良少年了吧?”
长崎素世微微歪着头,眼神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看上去似乎在帮腔,但对叶山来说这只是在不动声色地拱火。
“怎么会呢,妈,素世。”
叶山一边换鞋,一边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苦笑,“只是有个熟识的朋友在那边搞路演,人手不够,拜托我去救个场,谈个琴而已。你们也知道的,我向来不擅长拒绝朋友的请求。”
果然,听到这番解释,母亲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在她的认知里,自家儿子就是个因为太受欢迎而总是四处帮忙的“烂好人”。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得提前说一声啊。还有,帮忙归帮忙,你也别太投入了。音乐这种东西,当个兴趣陶冶情操是可以的,把它当成梦想或者职业去追还是算了。我,还有你父亲都对你抱有期待,别本末倒置了。”
“是是是,谨遵母亲大人教诲。”
叶山熟练地敷衍着,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倒是坐在旁边的长崎素世,在听到“乐队”、“路演”这些词的时候,有了些许反应。她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隼人君在川崎那边组乐队吗?”长崎素世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样?哪个乐队。”
“那个啊……”
叶山耸了耸肩,实话实说,“我算不上是他们乐队的成员,只是因为有些交情,被拉去临时凑个数弹贝斯而已。”
得到答复,长崎素世握着茶杯的手指略微收紧,眼底闪过失望,但很快就被掩饰了过去。
“这样啊。”
“不过……”叶山还没说完,他话锋一转,“虽然在那边只是帮忙,但我最近确实在学校里组了一个乐团,准备翻唱一些曲子上台演出。”
他看着素世,发出了邀请:“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虽然只是为了活跃气氛的业余表演。”
“乐团?”
素世疑惑地眨了眨眼,“不应该是‘乐队’(Band)吗?”
“是‘乐团’。”叶山神秘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乐队,而是……怎么说呢,更‘大杂烩’一点的东西。总之,你到现场看看就知道了。”
素世看着叶山那张依然完美的笑脸,心里虽然对那种所谓的“大杂烩”不屑一顾,但那份关于“过去”的执念,还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既然隼人君都这么说了,那到时候我就勉为其难去捧个场吧。”
“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