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想去天台上的意愿了,可以说那一瞬间,我仿佛陷入了黑暗的泥沼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以至于每次从校舍下方过时总会俯视天台,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仿佛那天也只是幻觉一样。
我努力让我不去想这些东西,安慰着自己回到独行侠的生活中。
------
------
5月初的风还是带着点没散尽的凉意,我照旧踩着铃走进教室,放学后磨磨蹭蹭地往侍奉部去。
那场餐馆里的学习会简直是灾难现场,叶山他们的“现充”氛围让我浑身不自在,更别提后来帮他查连环匿名信的委托——我还是老样子,习惯把自己推到最前面当靶子,用最蠢的方式解决问题,哪怕最后遍体鳞伤。
雪之下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她大概早就看穿了我那套自我牺牲的把戏,每次都毫不留情地戳破我的伪装。
由比滨夹在中间为难的样子,我其实都看在眼里,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好好说话,怎么才能不把事情搞砸。
平冢静老师那天拍着桌子骂我“只会逃避”,骂得我哑口无言,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我到底该干什么的鬼话——我到底想要什么?又能抓住什么?
侍奉部的空气越来越沉闷,我甚至开始害怕走进那个活动室。
但是早上我遇见了她,那名天台上的神秘少女。在经过我和平冢老师的一番“探讨”之后,她终究是向我挥出了她正义的铁拳。
虽然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但是这位大龄剩女能不能想一想,不要用拳头来打断对于哲学的探讨,这是不对的。
这时那名少女进来了,也是迟到的一份子,「川崎沙希,你也是大老板吗?」老师笑着问到,而那名少女什么也没说,鞠了个躬就朝座位走去。
这不公平,凭什么哲学家会被打压,而不良会被放过,该死的制度。
这时,我看见了那名少女的黑色蕾丝胖次。为了不被人怀疑我是在偷窥,我迅速站起身。
「等等,... ... 黑色蕾丝?」
我脑海里顿时闪过在天台的一刹那,虽然不情愿想起那段糟糕的经历,但是她就是那天我在天台上遇见的,没头没脑地骂我「笨蛋」的少女。原来我们是同一班的吗?
我正准备追上去,在跟川崎沙希本人确认一次,但是,原本走向自己座位的川崎停下来脚步,转过头来。
「... ... 你是笨蛋吗?」
她说了这句话,而不向电视剧中的狠狠踢我一脚,脸颊也没有泛起红晕,完全是一副活脱脱无趣的表情。
随后她走向座位,完全是一块干冰一样,散发出一种「谁也别来动我」的气息,可以看出她和我是同类人,不过她还是太嫩了,像我的话,即使「散发出快来找我说话」的气息,也没人会来搭理。
「川崎沙希啊 ... ...」
在我感叹过后,平冢老师也是一脸微笑着,一边用冰冷的手来放在我的肩膀上,末日降临了。
在经过一个小时的教训过后,我去往MARINPIA(注:千叶市购物中心里的书店),买了本轻小说后,听着钱包里的千元纸钞离我而去,只剩下铜板的叮当响。
这时,我又一次遇见了她。
川什么来着,... ...总之她在公告栏旁看着补习的广告,我很想一走了之,因为我是在想不到,两个独行侠会有什么话题,但是天台上的遭遇让我打响了第一枪。
「你对这个感兴趣?」
说出这句话时,我在心中不断自勉,加油,比企谷八幡,这是你需要解答疑惑该做出的第一步,只要有了话题,很快就会把天台上的事问清楚吧,这才是男子汉呀
她什么也没说,回过头来,冷着脸摇了摇头,准备转身就走。
眼看她没有再给我搭话的机会,我决定直冲关键。
「那天天台上发生的事是幻觉吗?」
「... ... 你可以把它当做幻觉,以后不会出现了。」
没等我继续追问,她便匆匆离去。我下意识想追,却又停下脚步,反复咀嚼她的话。是啊,说不定真的只是幻觉,不过是独行侠生活中一段寻常的插曲罢了。
我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走向咖啡厅打算学习,一边思考着她的话语。
但是只见她走过的道路浮现出了一道道蓝色的粒子。我感到窒息,只想尽快逃离。
就当我跑向不远处后,在我看不到的角落,我走过的路段浮现出了一道道黑色的粒子,它们与蓝色的粒子互相交融,穿过行人的身躯,直到慢慢消散。
行人只是前行,丝毫没有察觉到世界的变化,直到一切落于城市的喧嚣。
————
————
跑了几个街区后,我的身体接受不住这一下的负担,只好依靠着一家便利店的墙上。
「看来身体是运动的本钱呢。」
我下意识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可随之而来的是,我对那粒子的深深恐惧。
「那东西和天台上的一样,不过 ... ... 为什么会是蓝色的,这有什么关联吗?」
况且今早她身上并未出现那些粒子。它们宛如幽灵,闯入我的生活,又悄然消失。
我开始不断思索那些事物的来历,以及那名少女的话语。清醒的意识告诉我,粒子是真实存在的——可在我至今为止的边缘人生中,从未接触过如此非常识的事物。
这算什么,恰如不动明第一次见到恶魔,又或者是碇真嗣第一次看见使徒并驾驶EVA,虽然我和上面两位人物进行这样奇妙的接触前,都是社会上的残余,日常生活的边缘人。
但是,我知道他们的结局都不会好,我也不知道我会发生什么,而是借用遥远的东方大国的一句名言「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随后,我看向四周,对角的咖啡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倍感欣慰,像英雄作品中死里逃生的主角遇见了让自己安宁下来的女主角,尽管彩加是男的,但是他真的... ...好温柔。
随后我进入了咖啡厅,遇见了由比滨和雪之下,什么吗?原来是读书会,我不想回应雪之下对我的挖苦,只想点上一杯来安慰我被创伤的心灵世界。
不过,因为购买了一本轻小说的原因,我的钱包已经在向我招手了。不过,户冢真是上天给我灰暗的人生中的最大礼物,他仿佛是天使来拯救我这个废人的。
落座后,我竟看见了小町。还未来得及疑惑,她身旁的人便让我脊背一凉——那个叫川崎大志的男生周围,也飘浮着灰色的粒子,只是比天台上的暗淡些许,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些许黑色。
来不及细想,我只想立刻逃离。那些粒子令我感到强烈的恐惧。毕竟“活着的才叫英雄,死了的只是狗熊”——虽然这和我想当一只冬眠的熊的志向相去甚远,但人无完人,熊也会在确保安全之后才进入冬眠。
就当我准备转身拉着小町走——
「这位是川崎大志同学,昨天也提过吧?她的姐姐变成了不良少女。」
这句话把我定在了原地,川崎 ... ... 对了黑色蕾丝,刚才那名少女。
我决定留在原地了,不管怎样,这或许是厘清一切的唯一线索。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无意也绝不会告知小町、雪之下、由比滨、彩加,以及这位名叫大志的男生。这一切对我而言太过异常,我不能将他人卷入其中。
——这,是我一贯的作风。
于是我安慰住自己躁动的心,开始倾听着对方的需求。
凡事不论,随遇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