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响如鼓。怪物厚重的黑甲向内凹陷了几分,庞大的身躯再次后退。
战斗进入宁玟的节奏。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而是将下午听到的零碎理念,譬如保持重心、直线攻击最短、攻击后必须移动与自己恐怖的力量,速度相开始结合。
他已经把眼前这个怪物当成沙包了,开始练习自己的招式。
这东西看起来唬人,但实际上好像没那么强,很弱。
远不如昨天碰到的黑暗畸变体。
宁玟的攻击朴实无华,拳头、手肘、膝盖,都成了致命的武器,在空气中拉出短暂的残影,落在怪物的甲胄、关节、以及那不断试图重新凝聚的淤泥头部上。
黑暗侵蚀者的反击越发凌乱,它的力量或许依旧不小,但在宁玟鬼魅般的速度和总能险险避开的预判面前,显得笨拙而低效。
终于,宁玟抓住一个破绽,在怪物双臂大开的瞬间,矮身突入它怀中。右手五指并拢,以掌代刀,将全身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对准它胸口,狠狠一戳!
“噗嗤——!”
黑色浓稠的浆液从裂口和怪物的口部同时狂喷而出!
黑暗侵蚀者发出最后一声悠长,衰减的哀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黑甲迅速失去光泽,面部的淤泥也停止了蠕动,化作一滩散发着焦臭的污迹。
宁玟缓缓收势,站在倒下的怪物旁边,微微喘息。汗珠从额角滑落,手臂和拳峰传来阵阵刺痛,那是打击反震和怪物甲胄粗糙表面带来的擦伤。
但他赢了,第一次赢的没那么狼狈不堪。
他甚至有点小得意。
这一切在沈默沉的眼中,这一幕是这样的。
最初,是那个发光的背影挡住了怪物。
那个是她同学,她记得这张好看的脸。
是哪个笑起来很好看,看起来很聪明,但偶尔会有点呆呆的宁玟?
是那个班里的学霸宁玟?
他竟然在和那个怪物战斗?
她看着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移动,躲开那些看起来就能把她砸成肉饼的攻击。
她看着他用手掌劈砍,用拳头猛击,每一次击中怪物,都会发出沉重的的闷响,打得那高大的黑影踉跄后退。
这……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宁玟……他是什么?超人?隐藏的特种兵?还
沈默沉的世界观在崩碎与重塑的边缘疯狂摇摆。
当宁玟最后那一下突进,手掌如刀般刺入怪物胸口,将其彻底击倒时,沈默沉的心脏仿佛也随着那怪物倒地的轰鸣而重重一跳。
恐惧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却灼热的憧憬。
那个站在怪物尸体旁微微喘息的背影,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时的凌厉气息。
在昏暗的路灯下,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发光的符号,而是一个确切的、强大的、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真实存在。
她依旧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但原本涣散空洞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牢牢地锁定了那个身影,一眨不眨。
【魂 + 800】
给得还不少,不过下一次升级要3000了,唉。
宁玟长出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个瘫坐在地、仿佛凝固了的身影。
直到此刻,他才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你没事吧……沈默沉?”
怎么是她,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沈默沉像瘦弱的肩膀一颤。
“你……你记得住我的名字……?”
在她自己的认知里,她是班里最不值得被记住的那一个。
宁玟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
“虽然我可能有点脸盲,记性也不是特别好,或许也不算多聪明……”
他摊了摊手,“但还不至于,记不住同班同学的名字,咱们前两天还聊过呢。”
“这有什么记不住的。”
沈默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对她而言,被人记住名字,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看她还是呆呆地坐着,宁玟上前一步,轻轻抓住了她校服外套的袖口。
拉女孩的手什么的,在他看来太唐突,也太不礼貌了。袖口就挺好。
“能起来吗?”
他稍稍用力,动作平稳而不失分寸,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默沉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腿还是有些发软,下意识地拽紧了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少年手指隔着一层布料传来的、坚定而短暂的温度。
她低着头,不敢看宁玟的眼睛,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心跳快得不像话。
“谢……谢谢……” 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夜晚的风吹散。
“没事。” 宁玟松开手,目光扫过地上那滩逐渐失去活性、开始散发出淡淡黑气并缓慢“蒸发”的怪物残骸,眉头微微皱起。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宁玟一边问,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街道。昏暗的路灯光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电线杂乱,他没看到明显的摄像头。
还好,这个年代监控网络还没那么发达,刚才那场超乎常理的战斗,应该没被电子眼记录下来。
等等,如果刚才那只‘黑暗侵蚀者’不是偶然,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开始陆续出现来自那个灰暗末日的怪物……
那情况就真的糟糕透了。难不成要他白天在现实世界打怪,晚上睡觉再去末日打怪?两头上班,全年无休?
咕,那还不如杀了我。
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当作孤立的意外。必须想办法调查,弄清楚这究竟是特例,还是灾难的前兆。
“啊,好、好的……” 沈默沉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小声答应。她依旧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走吧,我送你回去。” 宁玟收回思绪,语气平静,率先朝巷子外更明亮些的主路走去。
“哦。” 沈默沉应了一声,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走了一段,宁玟发现她只是跟着,却不出声指路,便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她:
“带路啊。”
“啊!对、对不起!” 沈默沉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肩膀一缩,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慌忙小跑两步,走到宁玟斜前方,伸手指了指右边那条有便利店灯光的小街,“是……是这边。”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的距离,沉默地走在深夜的街道上。便利店的白光,居民楼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偶尔驶过的车灯……这些寻常的夜景,此刻却让沈默沉感到一种久违的、几乎令她鼻酸的正常感。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对身边人的巨大好奇与一丝不敢表露的依赖,在她心里乱糟糟地翻腾。
宁玟则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他的感官因灵巧的提升而更加敏锐,夜风带来的细微声响、远处模糊的人语、甚至下水道口若有若无的气味,都被他纳入警戒范围。
同时,他也在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