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稀疏平常的一天,阳光明媚,天气晴朗,这对正在旅路上的宁炬理来说十分的好。
他在对照着地图上的地标一路向北。
据说那里的人类城市还没有沦陷,他打算过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能正常生活的地方。
途经一座小城的遗迹,他一如既往的看到了让人烦心的一幕。
一个施暴者把一名少女禁锢在路灯下,残酷地折磨她。
由于那个少女也是滞留者,只是这样做还不至于能够夺取她的生命,但或许是因为她初来乍到这个时代,她似乎还没有进化出能够屏蔽痛觉的能力。
少女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超凡的自愈能力让她无法彻底解脱。
她只能不断的经历痛苦,猝死,再复活,再经历痛苦的循环。
那个施暴者仍在不断施加伤害,宁炬理只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侧目注视,没有过问,也没有停留。
大半出于恐惧,小半出于麻木。
在这样的时代,类似的场景宁炬理已经司空见惯了,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因为无法忍受而选择自我毁灭。
然而事实上他却没有,在看到某些超出原本预想的恐怖景象之后,他比自己想的还要想活下去。
宁炬理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出众的人,在21世纪时尚且如此,在25世纪时也没能在超能力的觉醒竞争中争取上游。
滞留者只会觉醒自己心中真正渴望的能力,而不一定是真正需要的能力。
作为一个颓废的家伙,宁炬理注定不会觉醒什么炫目的超能力,在历经了数次死中活,活中死的经历之后,他仅拥有了可以倾听他人内心真实想法的心眼。
这样的能力可以帮助他趋吉避凶。
却也只是如此了,他没有跟别人斗争的能力,就算站出来做点什么,也只不过是无谓的牺牲罢了。
他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没有侧目,没有过问,只是加快脚步,想尽快远离那令人作呕的惨叫和血腥气,直到将那场景甩在身后很远,才在一处断墙残垣的阴影下停住,微微喘息,试图平复有些翻腾的胃和紊乱的心绪。
阳光依旧明媚,心中的寒意却没有丝毫的减少。
“选择了视而不见,内心却并不平静,对吗?”一个好奇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侧响起。
由于对方不是第一次搭话了,宁炬理也没被吓到,只是果然的转头,看见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人,正悠闲地靠在一堵半塌的墙壁上看着他。
“......”
宁炬理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宁炬理并未问得男人的本名,只在初次见面时听他说过“我名为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想找一个喜欢的符号来用作称呼而已。”
他是一个自诩喜欢观察社会的滞留者,正在为自己的新书取材,似乎最近把宁炬理锁定为了观察的对象。
“你看上去很想管管的样子,为什么要视而不见呢?”九继续追问道“是因为害怕被殃及吗?”
“那你呢?”宁炬理反问道“你不也很想管管?”
宁炬理拥有的心眼,让他在交涉的时候无往不利,往往对方没有开口,他便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全部意图。
心眼此时已全神贯注的盯着对面的九,九说道“嗯,告诉你也可以。
之所以跟着你,是因为我在做一个有趣的社会实验,这个实验需要一个富有同情心和正义感的被观测者。
我要观察他们在道德和自己的小命同时面临考验的时候,会如何选择。
他们这些人在做出了怎样的选择之后,平均寿命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我想看看现在还持有过时良心的人,能不能在这个时代生存?
而你,就是我选定的目标,我的干预会破坏事件真实性,导致事件失去样本意义,所以我选择不干涉,看你如何做。”
宁炬理沉默地听着九的解释,内心的波澜却并未平息。
他能清晰地“听”到九话语背后的真实思绪,那是一种混合了学术好奇与近乎冷酷的理性审视和略微期待的复杂心绪。
九的确在将他视为一个有趣的样本,但更深层里,九对这个混乱时代的人性走向抱有一种悲观的预判,他想通过观察像宁炬理这样的“道德残留体”的挣扎与消亡,来印证他自己的某种理论。
“所以...”宁炬理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看着我一次次选择逃避,就像在看一只在迷宫里乱窜的老鼠,记录它什么时候会崩溃,或者什么时候被吃掉?”
“很生动的比喻了。”九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不置可否的笑意“但更准确地说,我想看看这只鼠鼠在迷宫里,是否能找到一种既不违背本性,又能生存下去的特殊路径。
毕竟,纯粹的邪恶或者纯粹的懦弱,在这个时代也并不总是安全的。
你的能力就是一种很有趣的适应策略,它能让你规避无数明枪暗箭,可能会活得更久一点,这也是为什么我选择要观察你。”
宁炬理握了握拳,指甲掐进掌心“那你在满意了吗?又一次面对暴行,我能做的只有沉默。”
他能“听”到自己内心的羞愧、恐惧以及一丝不甘在交织回响,他其实期望这个神秘的观察者能做些什么?
可...
“那你也可以选择做些什么,不是吗?”九的语气依然平静“你今天的反应虽然看上去没有前几次类似的事件发生时那么大。
但是感觉你好像更在意今天的事情,长期的麻木似乎正在被累积的负面情绪侵蚀,这很有趣。
我推测,这种内部压力的积累,可能导致你未来某天做出非理性的高风险的干预行为,或者让你导向彻底精神崩溃。”
宁炬理抬头盯着九“你是不是盼着那一天?好让你的实验有个圆满的结局?”
九摇了摇头,真诚中带着疏离“不,我只是观察而已,我需要的只是记录事件并且对比其中的特殊性和共同性。
九摇了摇头,真诚中带着疏离“不,我只是观察而已,我需要的只是记录事件并且对比其中的特殊性和共同性。
无论是你找到出路,还是走向终结,都有观察的价值。
这能帮助我理解,在这样一个时代,像你这样无法欺骗自己的人究竟有没有继续生活的可能。”
就在这时,宁炬理的“心眼”捕捉到来自面前的一丝极其微弱但尖锐无比的违和感——来自于九,但真正的来源似乎是那个被禁锢的少女。
她的意识在极度痛苦中碎片化,但其中一个念头异常清晰且绝望“...救救我...太痛了...谁来帮帮我......杀了我...不想再痛下去了...”
这念头像一根冰刺,扎进宁炬理的脑海,他不明白九的脑海中为什么会突兀的有那个少女的心声,他脸色一白,几乎要呕吐出来。
九观察着宁炬理的反应,看到他突然脸色煞白,也是明白了他听到了某些不该听的东西。
九也不瞒着,只是意味深长的解释道“我能以特殊的方式与别人的生命以及灵魂对话。”
紧接着他又听到九那里传来心声“那么,你敢回去看看吗?”
可以观看原版星空的群号难以寻找,我调查了521个聚集地,打败了3294个滞留者,问了87个普通人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