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两朵相似的花,凤钗祥和丰川祥子在狭小的空间里开始交流。
刚开始的交流并不愉快。
“奴家名凤钗祥,乃异世一缕孤魂,方才得知因我之故,误了您差事。”
“什么差事?工作?”
凤钗祥点点头,在先前,她曾尝试将身体的控制权还给对方,但丰川祥子根本控制不了。
此刻凤钗祥的脑中变得死寂,像是暴雨前的宁静,而丰川祥子深吸一口气,自己这个时候醒来,哪怕没有对方,那工作也会丢的。
“没事,没事。”
这句话是安慰自己也是告诉凤钗祥不要放在心上。
“先说说你的来历吧?”
作为身体本来的主人,丰川祥子自然是有权利单方面对凤钗祥提问。
“奴家叫凤钗祥,是邦多利王朝京城凤家的女儿,因在教坊司忍受不了一位权贵的玷污,服毒自尽,醒来后,就上了你身。”
这句话听来,确实让人心生怜悯,丰川祥子觉得对方也是一个可怜人,但是邦多利王朝?那是哪个国家?
因为视野共享的原因,低头的凤钗祥面前的课业正映入在眼前。
“你在帮我写作业?”
"这是先生留下的课业,甚难,但因借你身,才有今日之行,所以...奴家想帮你做完。"
丰川祥子听闻,想要扶额,但课业是要交的,自己又不能动笔,只能口述让凤钗祥帮忙。
圆珠笔虽从未握过,但写出来的字,让祥子有点惊叹,快赶得上曾经见过的一些书法家了。
缺少顿挫提按,圆珠笔用起来很不顺手,但上面的字迹可以看出写字的人状态,专心投入,心无旁骛。
日本的高中较为宽松,课业很少,也不多,即使是凤钗祥认真对待每个字的情况下,也很快写完。
‘这样的作业给老师,不会有啥问题吧?’
那刚劲有力,仿若有筋骨的字迹,和自己平日区别太大,丰川祥子有点担心。
当课业完成,往常这个时间点,丰川祥子已经睡下了,而凤钗祥一般睡的比她还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夜晚虽有供人消遣的地方,但是多数日子中都是这般。
当凤钗祥的意识慢慢进入沉睡,丰川祥子也感受到自己似乎慢慢取回身体控制权,但一股浓浓的睡意不知从哪儿来席卷她。
刚醒没多久的丰川祥子就被身体的睡意压垮,和凤钗祥一起进入梦乡。
此时正是邦朝的晚上,一个身影正从李雫王爷府离开,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人高的布袋。
“今日李兄助我,不惜为我背上骂名,当我安顿好心上人后,自会报答李兄。”
“啊哈哈,小事小事。”
看着像是小孩的身影摇摇手,表示自己也只是举手之劳。
“不过初兄,你一定要记得,可不能让其他人盯上了。”
“是,在下会注意的。”
穿着像是王府下人初华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当王府的大门关上,初华背起背后之人,在巷子中穿行,而就在这个时候,初华感受到背后的布袋动了动。
她像是对待自己这世上最尊贵的宝物,将她慢慢的放在地上,解开上面的绳子。
“小祥。”
布袋里蓝发的身影正要反抗,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面前的人。
金色的短发,紫罗兰般的眸子,是那个曾经小时候,随父辈下江南时一起玩乐的青梅竹马。
“初华,初华。”
凤钗祥的柔荑环抱在初华的肩头,小声的啜泣着。
“没事了,小祥我在,我一直都在。”
凤钗祥的喉咙干涩灼痛,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虽然在龟息丹的帮助下睡了整整一天,但同样的一天未进任何米水,让她的身体十分干涸。
而初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气若游丝,不敢有任何野蛮的行为,惊吓到眼前的心上人,指尖冰凉,颤抖着、畏缩地回应对方。
将自己腰间的干粮和水袋解下,初华慢慢的给对方喂食。
先前的是梦吗?若是梦,为何让我梦到,哪怕我出那教坊司,这天下有容我之处吗?
凤钗祥的心情比起在丰川祥子那里还要悲伤。
许是看出对方心中所忧,初华开口,放低身姿,语气中只为讨好眼前的佳人。
“小祥,我们走吧,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像是私奔一样的大胆言论,让凤钗祥嘴上的动作都迟缓了一会儿,她将脑袋靠在初华肩头,然后问道。
“可是路引,凭证...”
无论是现代还是过去,去很远的地方,都有一套完善的制度,若是从这京城到那邦朝都管不到的地方,究竟要路过多少城镇,一路上花费又是几何?
初华闻言,心中也知道目标很难,但好在她并非没办法,她如今和一位叫做马娜(纯田真奈饰)同伴一起在杀手界初露锋芒,凭借着组织里制度,若是加快自己的晋升、多接任务,路引、凭证、财物等问题并不是不能解决。
“我有办法,只是这段时间,只能暂时委屈你在我那住下了。”
对于凤钗祥要住进自己的家,初华又怕又喜,怕的是自己的心思暴露,被对方所不忍,喜的自然是能跟凤钗祥共住一屋,若是期间能听对方唱词什么的...
晃晃脑袋,初华将自己脑中的非分之想暂时压下,而凤钗祥闻言,办法她没有问,自己若是回不到那个如梦一样的世界,不还是要在这浑浊的世间久留。
从那群锦衣卫来到自己家后的日子,她想要忘记。
卑劣的抱住初华,凤钗祥的唇靠在初华的耳边。
“带我走,让我忘记京城的一切,无论是我家的事还是我的事,拜托了初华。”
幽兰般的吐息带着让人迷醉的声音,击溃了初华的心,她抱住凤钗祥,对她承诺自己一定会做到。
在睦府,苏忧璃正被府上的下人领着进入到后花园。
那头有着青丝如春般长发的女孩,正坐在太师椅上背对着自己。
“小祥失踪了,她的尸体不见了。”
对于睦子米,她带着一份愤怒,尽管过去她和对方是同伴,但在失去凤钗祥身影后的那天,苏忧璃期望从睦子米那里得到答案,但次次被拒之门外。
随着自己带着诗逸妠(椎名立希饰)在锦衣卫中步步高升,以往曾不知晓的黑暗,也都被知晓,包括凤钗祥的事情。
就在她要找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时,得知凤钗祥服毒自尽,而且尸体还被带进了李雫王爷府上,她立刻赶过去,恐对方对凤钗祥的遗体有任何不似人的行为。
而当她到了李府,得知李雫王爷看凤钗祥可怜,只是带回府上,又让人带出葬了罢了。
而独自一人又去寻凤钗祥遗骨的苏忧璃越想越不对劲,就一路上询问,验证那府上管事告知自己的话是不是真的。
凤钗祥进了王爷府是真的,离开也是,但是无人说看到有一人带着尸体前往那城外的后山。
此刻正是入秋的时节,院子晚上很凉,睦子米没有回头,这位曾被有名的老道说是有着一颗琉璃心的人,穿着纱衣的一只手拿起茶盖,轻轻撇茶叶。
“你想怎么做?”
是啊,苏忧璃想怎么做,她是朝廷的官,那凤钗祥是朝廷的犯。
“如果这件事就你知、我知,找到小祥后,她若是真活着,凭我现在的职位,可保她后半生无忧。”
“哎。”
睦子米叹了一口气,从太师椅上起身,从旁边抓起一只钓竿,甩了一杆。
“你要找她就不能被人看出异样,最好是有个由头。”
“由头?”
苏忧璃的家境不错,但比起睦子米这种还是太过稚嫩。
“什么理由都好,比如抓什么嫌犯、探子之类的,这个由头是你在京城任何行动的合理化,同时你需要人,人不多,一两个也好,竟是些小官或是江湖上的散人,拿捏起来也方便,当你凑足这些人,有了由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只需要,别让凤钗祥出现在其他人眼前就行。”
话说到这里,苏忧璃怎能不明白。
“谢谢你,睦。”
因得了方法,苏忧璃万分高兴,但为了不冷落睦子米,对对方感谢一番后,就离开这清冷的后花园。
“苏忧璃是个痴儿,痴的快入魔了。”
不似先前三无的声音,带着几分痴狂,睦子米将右手摸上自己脸颊。
“小睦,可是我们已经入魔了,怎么办呢?”
左手拍开右手,这是睦子米对墨子米的回应,她们是此身的正反面的,一个似是天上堕入凡尘,另一个似是从地狱归人间,但是,这一体两面存在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凤钗祥。
“你说,童莫离要是知道,她炼的那同心蛊要是被我们用在凤钗祥身上,她的表情会是怎样的,一定很有趣吧?”
她是凡间的魔头,一切以自己喜好为准,而另一个她只回应:不会告诉童莫离。
“真狡猾啊,小睦,是要独占小祥吗?”
“祥已经没了家人,如果她出现在苏忧璃她们身边,终究会给她们带来麻烦的,只有我能帮助小祥。”
说服了自己,也说服自己以后要做出出格行为的理由,在那魔头看来如此可笑,她像是揭露,那不动凡尘之心的人心里最大的龌龊,用最挑逗的声音说到:
“小睦,你也想让小祥为你一个人唱词吧,甚至还想看小祥一个人为你起舞,她失去了一切,到了你手上,不就是那笼中的雀儿,只供你一人观赏、把玩。”
睦子米没有回应墨子米,墨子米笑了几声便不再说什么,对墨子米来说,睦子米能玩,她也能玩,只是想不到,她这个魔头和这琉璃心的人儿,都因一人而着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