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混沌与现实之间反复横跳,耳边隐约传来嘈杂声——金属敲击声、管道震鸣声,还有一种疑似爆炸后的“咔啦”碎响。
我慢慢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迦勒底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以及天花板旁边,一块明显是后来补上的金属方片。那方片因为匆忙修补还留着一些烧焦痕迹,甚至能闻到焦味与除菌剂混合的奇怪气息。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刚试图坐起身,一只小手按住我的肩膀。
藤丸立香坐在床边,双腿缩在椅子上,像个在等待成绩单的孩子。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不关我事”的微笑。
我盯了她三秒。
那种微笑越看越像“我真的没干坏事,但你别问,我会露馅”。
再想到我昏迷前替身觉醒的场景,我深吸一口气,决定问关键问题。
“立香……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东西?”
眼前的少女愣了一下,眨了两次眼,然后瞬间摆出一副“我有礼貌、我无辜、我大户人家出来的”的无敌可爱表情。
“欸?欸欸欸??怎么可能嘛~我怎么会给你乱装插件呢?你可是我培养……啊不,是我伙伴!伙伴!!”
说到“培养”那半秒,她声音都飘了。
我刚要继续追问,她忽然像被炸到一样跳起来。
“玛修——!救急!!临时工醒来后开始怪罪我了!!!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声音大到能把医务室的自动门震开。
果然下一秒,玛修端着托盘冲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三颗晶莹剔透的圣晶石。
玛修低头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努力保持专业微笑:
“那个……罗曼医生说,李明前辈醒来后可能会因为替身觉醒产生‘状态焦虑’,最有效的缓和方式,是……抽一发圣晶石召唤。”
我无语:“你们是不是把抽卡当成医疗手段了?”
立香立刻插话:
“我们迦勒底就是靠抽卡维持士气的呀!这可是医疗行为!”
玛修正经地点头:
“是的,前辈抽完卡以后,心情波动会大幅稳定。”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已经没办法用正常逻辑理解迦勒底的医疗体系。
“……那我抽了。”
毕竟我确实需要点东西缓和这个诡异的氛围。
我接过圣晶石,轻轻按进小型召唤终端。
屏幕亮起——金光闪烁,灵子构筑图案旋转,看起来无比神圣,像是在召唤一位救世主。
三秒后——
光芒消散。
出现的,是一个三头身绿帽小人形态的“概念碎片”,背后拖着长长的影子,满脸怨气大叫:
“你们这些人啊啊啊啊!!为什么不让我安静观测!!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抽出来啊啊啊!!!”
立香:“——哇,是雷夫 Q 版恶搞款!超级稀有欸!”
玛修小声:“这个好可爱……”
我:“哪里!!这明明是诅咒吧喂!!!”
小绿帽碎片在医务室到处乱跑,一边冲我嚎叫:
“把我放回去!!我才不想参与这种荒诞剧情!!!”
我赶紧抓住它头上的小帽子,把它塞回召唤器。
立香在旁边笑到打滚。
玛修拿起备份急救包,认真记录:
“李明前辈的精神波动……确实缓和了,和医生预测一致。”
我被她这句话气得没法继续生气。
我叹气坐回床上,看着立香。
“看来魔神柱已经变为了搞笑角色了,好了,换你。你也抽。”
她愣住。
“欸?为什么是我?!”
“很公平吧?我醒来第一件事被你们用抽卡治疗,你也应该试试。”
玛修立即递上第二颗圣晶石:“前辈,请。”
立香深吸一口气,捏着石头,露出一种“这次一定行”的英灵御主式表情。
“抽啦!!!”
圣晶石闪光。
金色、蓝色、七彩色——
一连串视觉特效爆炸般涌出!
我心想:
“咦?她运气该不会真的这么差?”
然而——
光芒一收。
从召唤阵中飘出来的是——
一张灰扑扑的魔术礼装设计图纸。
立香:“???”
我:“你没抽出从者……?”
玛修看着终端:“……礼装评级:1★,效果:降低自身1点幸运(永久)。显示为——【真实の不運】。”
立香僵住了。
下一秒,一阵轻微的“灵压”从门外传来,仿佛某些从者正在远处悄悄议论:
“……不不不,她抽不出角色是正常的吧?”
“她已经是混沌恶标签了,你觉得哪位从者敢下来?”
“对哦……”
“大家都看透了她的本性……抽不出才正常。”
立香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喂!我明明是善属性吧!?你们这些家伙给我出来说清楚!!!”
我轻咳:“立香,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
立香瞬间捂住我的嘴:
“闭嘴!!!”
她瞪着召唤器,用力摇晃它,像小学生摇扭蛋机一样喊:
“为什么?!为什么一发都不下来?!我的形象难道真的那么让从者害怕吗?!我明明只是偶尔混沌恶!偶尔!!!”
召唤器:沉默。非常沉默。
玛修安慰她:“前辈……不要灰心。我们都相信你是一位温柔的……至少大部分时间温柔的御主。”
立香:“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更伤人啊啊啊!!!”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昏迷带来的紧张彻底被冲散。
医务室的空气终于恢复到“迦勒底式的混乱正常水平”。
立香趴在椅子上小声说:“……可恶……大家都看穿我了吗……”
我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立香。从者们只是怕你……太强。”
立香抬头,眼睛亮了一秒。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喂喂喂!!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玛修温柔地补刀:“前辈的威压系数确实有点高……甚至盖过了部分从者的生存欲。请加油。”
立香:“玛修!!”
小绿帽碎片从召唤器里探出头:“大家都怕你是混沌恶,你现在才发现吗?”
立香:“你给我滚回去!!!”
医务室陷入新一轮混乱。
而我终于意识到——
在迦勒底,不管是觉醒替身还是躺在病床上,都比不上“抽不出从者”来得现实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