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溯被钟景申拉扯着,狼狈不堪连下五层楼,期间由于老钟拽的太紧以及自己还扛着一个少女,险些摔跤。
不过好在那怪物最后没有追上四人,他们最后选择躲在最北边的一间小办公室内,并打开了里面一盏应急灯。
李诗悦不久醒来,明显受了惊,眼神迷离,不断用模糊不清的上海话喃喃自语,白溯只好让她躺在一条沙发上休憩,林施的眼睛还没有缓过来,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还在低声抱怨老钟,而老钟并没有理睬三尾猫,只是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白溯深呼吸,让自己归于冷静。
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问题,其一,那个怪物接下来的行踪是个谜,它可能会留守在十三楼,也可能会下楼;其二,我们和滚下楼的源咲和魏大海失联了,他们俩带着通行证,而且生死未卜。
想到最好的兄弟正面临未知的危险,白溯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再次如被灌铅一般沉重。
他叹口气,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三尾猫那对异色瞳,似乎已经从闪光弹给予的致盲与刺痛中缓和,但他现在已经无心欣赏那对幽幽发光的漂亮眼睛。
“担心你的朋友吗?”林施开口问道,声音平静略带起伏,像是有意无意的关心。
白溯不语,只是点头。
“担心恐怕起不到太多帮助,在这个世界,行动总比情绪管用。”林施幽幽说道,“实际上,如果我的朋友面临可能的威胁,我也一样会担心,即使是魏大海那个傻了吧唧的红毛,他也是帮助过我且信任我的,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刚刚所说,确实是驱动游戏的生存之道之一。”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白溯想通过转移话题来缓解气氛,顺便了解一下眼前这名所谓“头牌”是何方神圣。
林施只是歪头:“我们刚刚还是敌人欸,你就想打探别人身世吗?不过,如果有机会我们能够真正站到一起的话,我很乐意分享我的过去。”
好吧,看来随便打探别人也算不上礼貌。
林施见白溯不再打算言语,也不选择多说,从斗篷内用手摸出一包压缩饼干,费力地打开享用。
这是白溯看见林施第二次使用双手,从她那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打开包装的笨拙能大概诊断出她似乎手部肌肉出现了问题。
咀嚼的声音只持续了两分钟,便被猛抬头的老钟打断:“我们恐怕得分头行动了。”
“怎么讲呀大叔?”林施凑近老钟,她清楚自己不太擅长指挥,但眼前这位手下败将或许擅长。
“目前而言,我们的情况是,我们各自的一名队友一起走失,他们有可能在一起撕扯,或者持有通行证的那个和另一个拉开了距离,而有通行证的人,要么尝试返回十三楼进行逃生,要么也担心潜影者依旧滞留在十三楼,于是在高层等待时机。”
“而没得到的人很可能会为了找机会抢回通行证,也选择在高层等待时机,但是迫于同样不知道”
“那么,我们可以试着分成两队,我带着李诗悦从中部楼梯保守上楼,然后躲在十二楼北边的杂物间,我也会同时关注十二楼的情况,白溯和林施去找他们俩,哪怕只找到一个也行,然后你们带着人去十二楼和我们汇合,倘若你们没找到我们,就先自己走。”
“我觉得可行喵。”三尾猫的耳朵抖了抖,“不过如果他们俩都没找到怎么办?”
白溯:她喵了一声她竟然喵了一声啊我死了
“你们要是二十分钟内没找到他们俩,就直接和我们汇合,我们不得不去尝试着截胡蓝队和黄队的通行证了。”老钟摇摇头,面露难色,“我不想最后不得不这样。”
“大叔,你这个想法有点幼稚了欸,这不是选手之常情吗?”林施吐槽。
“唉,不管怎么说,你们接受吗?”老钟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我没问题。”林施偏头看向白溯,“新人,你叫白溯是吗,你怎么这个表情?”
“啊,我……我没事,话说潜影者怎么办,万一碰到之前那个或者新的……”
“潜影者的脑子其实没有这么聪明,它们会在黑暗中频繁移动,即使激怒了它也不会被一追到底,除非你动静太大——可惜我那两位新人队友了,他们看到潜影者的第一反应是尽可能大声地尖叫。”林施头疼道。
“还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就开始行动吧。”
————与此同时————
源咲酿跄地从地上爬起,他的面门刚刚挨了魏大海一拳,现在还未从眼冒金星的状态中恢复,他在朦胧中能通过应急灯的微光勉强看到腹部被他一记骑士踢的魏大海,此时正企图带着通行证逃离。
从一起滚到十一楼后,二人便一边乱跑一边撕打,最后打到十楼主走廊,二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挫伤。
源咲试图站起,但只能勉强维持站姿,尽管如此,他还是冲着魏大海大喝一声,魏大海条件反射回头,便看见冲他扑来的源咲。
“你嘛的,你真是死缠烂打!”
源咲没有回应魏大海的辱骂,魏大海被扑倒后试图向前爬,源咲感到恢复了一点力气,于是上前给魏大海翻了个身,想以牙还牙地袭击他的逼脸,这时候他看见旁边倒着的提灯,于是顺手拿来,准备往红毛脸上呼。
“别别别,饶命啊我不想毁容!”
见源咲手上有武器了,魏大海突然认怂,源咲没有理睬他的求饶,高举手臂准备下砸。
“我有女朋友啊!万一我以后回去了我女朋友看见我毁容了怎么办,求求你了大哥手下留情你要通行证我可以给你!”魏大海几乎声带哭腔。
“你小子还有女朋友,你真该死。”源咲砸了下去。
但提灯没有碰到魏大海的脸,自己却猛地感觉下巴被来了一下,整个人似乎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震颤引爆,魏大海见上勾拳打出僵直,立即起身拉开距离,但很快也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妈的,我非要回应他的废话干什么……
源咲在地上翻了个身,但大脑还在嗡嗡作响,小脑似乎也被打的懵逼,好在听觉还在工作。
他听见脚步声,很密集。
有人来了,会是他们吗?
魏大海似乎也注意到有人在靠近,而且也确实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未被打开的应急灯被一双双手唤醒,就像在宣告潜影者就此离开。
那队人在躺尸的源咲身边停下,为首的人踢了踢源咲,他清醒了一些,看见了他们的手环,以及轻蔑不屑的脸。
“看来有两个弱鸡在决斗啊。”那人嘲讽道。
来者是蓝队四人,为首的人是个瘦高男人,留着很韩式的碎发,穿着一件藏青色校服,事实上他刚才所讲的一句话,用未佩戴翻译机的那只耳朵去听的话,也确实是韩语。
“打成这样,是什么原因呢?在抢通行证吗?”那男人蹲下来,露出诡异的笑容。
源咲爬着想逃离这个浑身散发着暴力气息的韩国人,但却有一双脚踩在了他的脊背上,几乎让他吐血。
“我看看你——哟,看来是抢别人的一方呢。”高丽棒子呵呵笑道,“在学校,老师没告诉过你抢别人东西的是坏孩子吗?”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魏大海:“只可惜,我就是个坏孩子。”、
“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魏大海果然机灵,知道该逃跑时候就逃跑,韩国人的反应也并不慢,立即下令追,他的其中一个队员在追上时还有意无意踢了源咲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虽然通行证似乎没了,但好在自己不是追赶对象,也算是种脱困吧。
源咲喘了一口气,他现在只想躺在地上不敢动,虽然那队人有可能会赶回来折腾他,毕竟那个领头者看上去就是韩剧里那种欺负同学的校霸——到时候再试着逃跑吧。
但事与愿违,他很快再次听到了脚步声,是从另一边的楼梯传来的。
又有人来抢通行证吗?
源咲想着,连忙从地上爬起,只见一个人慌张地向他跑来,脸上烙着的惊恐说明了他的不幸。
似乎是因为黑暗,逃跑者和源咲撞在了一起,源咲感觉手腕被撞了一下,再次发疼,但逃跑者只专注于逃跑。
“怪……怪物追上来了!”他边跑边喊,进入了走廊尽头的楼梯。
源咲闻言顿感不妙,第一时间找了一间房间躲进去,但房间有些过于开阔,一个大房间内全都是社畜风的办公桌。
来不及多想,源咲钻到靠拐角的桌子下,下一秒,没有完全关紧的门被什么东西推开了。
妈的,寄了。
源咲不由自主开始战栗,他又试图阻止自己战栗,他害怕怪物听到他战栗的声音。
听上去像漱口的令人作呕之音再次传来,源咲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恐惧所导致的颤抖似乎也让骨头嘎吱作响,他害怕怪物听到他骨头摩擦的声音。
那怪物开始踱步,走过每一间办公桌,源咲没有抬头确认那东西会不会尝试检查每个办公桌的行为,他害怕怪物听到他抬头的声音。
好在潜影者似乎脊椎并不健康,在转了一圈后很快当做一无所获的地方而离开,源咲等了好久才敢从桌子下面爬出,整个人软烂成泥。
他想查看一下他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浪费,不管怎么说这是个限时三小时的游戏,虽然比较充裕但依旧有限。
看表其实不要紧,但手环上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剩余时间,而是一个英语单词。
PASS。
啊这。
什么时候?是魏大海的吗?
那魏大海是不是被白追了?他们发现魏大海没有通行证的时候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等一下,刚刚那个人……
他应该是黄队的人吧,也许是最后的幸存者,他现在在逃跑。
刚刚他撞我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手环?
妈的,该不会……
名为自责的,巨大的情绪洪流冲刷着这名普通大学生的心房。
“他恐怕会被我害死的吧。”
————未完且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