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坪的夜色渐浓，星辰如碎钻洒满天穹，与仙舟地面的灯火遥相呼应。微风依旧轻柔，带着云吟海的湿润和青草的淡淡香气。飞霄披着破云的外袍，肩头残留的温度和气息让她沉浸在一片暖融融的悸动中，几乎要沉醉在这份并肩静默的安宁里。

　　她正偷偷数着天边第三颗特别亮的星星，琢磨着下一个该找什么话题时，身侧的破云忽然有了动静。

　　他像是猛然从某种沉思或记忆中惊醒，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飞霄下意识地转头看他，只见在星月微光与远处灯火交织的朦胧光线下，破云那张绝美的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浓艳的红晕，连耳尖都红得仿佛要滴血。

　　“阿云？” 飞霄疑惑地轻声唤道，以为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破云却在这时倏然转过头来。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镇定，反而交织着一种罕见的慌乱、冲动，还有一丝飞霄看不懂的、如同星火骤燃般的灼亮。他的目光直直撞进飞霄关切的眼眸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本能驱使。

　　然后，在飞霄完全没反应过来、瞳孔微微放大的瞬间——

　　破云倾身过来，极其快速、极其轻柔地，将自己的唇，贴上了飞霄的。

　　那是一个生涩至极、短暂如同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带着他微凉的唇瓣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独特的气息。像是一片雪花意外落在温热的肌肤上，瞬间融化，却留下惊心动魄的颤栗。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刻，破云像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烫到一样，猛地向后撤开，速度比刚才凑过来时还要快。他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姿态扭回头，重新面向前方无垠的夜空，只留给飞霄一个红透了的、线条紧绷的侧脸和后颈。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显然失去了平日的规律。

　　飞霄彻底僵住了。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上那转瞬即逝的、微凉柔软的触感却异常清晰地烙印下来，甚至开始发烫。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

　　他……亲了她？

　　破云前辈……阿云……主动……亲了她？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随后是漫天绚烂到令人眩晕的烟花。狂喜、难以置信、羞涩、甜蜜……无数激烈的情绪轰然涌上，冲击得她眼眶发热，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破云那红得惊人的耳廓和明显不知所措的僵硬背影。

　　过了好几秒，飞霄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和声音，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巨大的惊喜：“阿……阿云……你……”

　　破云的身体又僵了一下，他仍然没有回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才用几乎低不可闻、且带着明显羞窘和慌乱的声音，含糊地挤出一句解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飞霄未尽的疑问：

　　“……看见……旁边的人……如此……” 他的话断断续续，词不达意，但飞霄瞬间明白了。

　　他是因为看到栖霞坪上其他情侣的亲昵举动，或许是拥抱，或许是亲吻，被这种氛围感染，亦或是某种潜藏的情愫被触动，才在冲动之下……学了过来。

　　这个认知让飞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甜蜜得几乎要融化。她看着破云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模样，强烈的爱意和柔情淹没了她。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责备或调侃。只是慢慢地，将自己披着的外袍裹紧了些，然后，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将自己的身体，向着破云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点。这次，她的肩膀，轻轻贴上了他的手臂。

　　破云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却没有躲开。

　　飞霄低下头，嘴角是无法抑制的、幸福至极的笑容。她伸出舌尖，悄悄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仿佛还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属于他的气息。

　　星空之下，栖霞坪上，晚风温柔拂过。一对刚刚经历了第一个意外之吻的“准情侣”，一个面红耳赤僵坐望天，一个低头窃喜心潮澎湃。无声的甜蜜与羞涩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

　　这个约会，注定将成为飞霄永生难忘的、最瑰丽的记忆。而对破云而言，这大概是他漫长生命中，最手忙脚乱、最面红耳赤、却也最……怦然心动的夜晚之一。远处，几点流萤悄然飞过，点缀着这幕静谧而美好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