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伊尔落在山堡塔楼顶端,一个影子从塔楼内流淌出来,钻入伊尔怀里,紧张捧着伊尔的脸颊,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势。
“呜?”不一会儿,尤苏秘药的药力涌上,缇娅玉琢般的脸蛋泛起红晕,身上魔力出现了紊乱。
揉了揉小女孩的柔顺长发,伊尔望向站在塔楼露台的雅伦:“山叶镇和山堡可能有危险。”
“那个审判官?”雅伦知道她说的什么。
“她被一位大人物剥夺了审判官身份。”伊尔将徽章丢给雅伦,“现在只是一个普通超凡者,她恨透了我,在追不上我的情况下,大概会找些方式把我逼出来。”
“大人物?”雅伦抛着那枚徽章,她辨认出这是真货,小时候她曾见过部落里的战利品,虽然那些东西引来了灭顶之灾,“银瞳魔女加尔雯?”
“还有一位更大的人物,维拉特希娅,加尔雯称呼她为殿下,她是皇室的成员?”
“算是,但她更为人所知的身份是帝国的裁决卿,所有审判官的顶头上司。”雅伦说,“她位于传奇之上,是一位崇高的圣者。”
超凡的第五能阶之上便是长生者,又名传奇,长生者之上便是具名者,又名圣者。
“她居然会到卡林城来......”雅伦下意识紧张起来,但很快又摇摇头,“算了,和我们没有关系。”
“伊尔,你准备怎么做?”雅伦问。
“还能怎么办,事已至此,唯有杀伐才能评判是非,她想杀了我,我又何尝不想杀了她。”
“和上次一样,你拖住利安德。”伊尔笑容愉快,洁白贝齿森冷,“我来杀人。”
“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找你确认一些东西。”
伊尔抱着缇娅,落在雅伦面前:“我的飞升仪式随时可以开启,但是材料来不及准备。”
伊尔和雅伦对视:“我还差一百八十二人,才能满足锋刃杀生的千人斩。”
牧场五百魔化羊人,黑蛇帮一百四十三人,冰狼部落一百五十八人。
这位入冬前终日钻在密林里打猎的猎人少女,不知不觉间手中已经沾满了人血。
“我相信科拉不止能找来这么点人,我认识她,以前是卡林教会的修女,后面退出教会走黑蛇帮的路子加入了赤杯结社,常年在诺顿城生活,也不知道怎么和凯伊勾搭上了。”
雅伦将代表审判官身份的徽章还给伊尔:“我会让猎人们留手,以阻敌为主,留给你进食。”
“另外,我还需要你,在我杀死科拉后,我会来找你。”伊尔说。
“是别的事情,它可能会让你变得更加......负面。”伊尔只能给出一个含糊的形容。
“我的命定之死在你手中,一切都由你裁决,审判官大人。”雅伦装模作样行了个骑士礼,但很快又被自己逗乐了,笑得肩膀耸动不停。
“无需担心,伊尔,属于雅伦·阿萨斯私人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取用,这并非强取,而是我愿意为自己最喜爱的一位同胞奉献。”
伊尔没有回话,她轻轻跳上露台围栏,张开羽翼,带着缇娅消失在夜幕下的山林之中。
但伊尔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她是白面鸮所说的异界者,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同胞。
山堡猎人开始行动,他们前往山叶镇,将镇民带回至山堡里暂时居住,随后散入周围山林。
以空荡荡的山叶镇和猎人山堡为中点,一个梯形的侦查阵列铺洒开来,正对着卡林城方向。
与此同时,斩首魔女占据山叶镇的消息传遍卡林城。
山叶镇,辉石教堂。
缇娅跟着雅伦一起去前面进行阻击其它人,为伊尔创造单打独斗的条件。
伊尔坐在神像前的长椅,拆下另一张椅子,在地上架起篝火,将水壶挂在上边,等到煮沸后,将水倒入茶杯里,混合着蜂蜜、羊奶和茶叶。
奶茶口感温润微甜,伊尔举起杯子递到白面鸮面前,白面鸮低头啄了一口。
“雾尼,我变得有些奇怪。”
“易怒?嗜杀?”
“不是。”伊尔摇头,“我变得更冷漠了。”
伊尔握了握手,她的手掌白净纤细,魔力滋养身体,就连以前的茧子和伤疤到消失不见。
“在最初的杀人过后,我的心态转变太快了,我为自己的冷漠感到惊讶,雾尼。”
脚步声响起,伊尔抬起头,看见了门口处身着黑袍的妖艳女人。
“抓到你了,小老鼠。”科拉红唇似血,咧开嘴角笑着,“这次可别想着逃跑。”
教堂屋顶故意漏了一声踩砖瓦的脚步,后门、侧门各现出一个人影来,三名白银级职业者将教堂包围了起来。
后门是一个劳工打扮的壮汉,在这深冬赤膊上身,壮硕肌肉如同岩石,双手包裹着绷带。
侧面是一名贵族男人,瘦削高挑,面色呈现不自然的惨白,身上魔力浮躁,尚且不能完全控制,应该才不久被强行拔升为白银级。
屋顶的刺客露了声脚步后,便再无声息,缇娅不在身旁,伊尔也无从得知对方是否已经进到了室内。
这女人也不傻,知道自己追不上伊尔,便设了个包围圈。
没有利安德的身影,大概是被雅伦和缇娅拦了下来。
“你的情人还真多。”伊尔放下茶杯,用骑士长剑扒拉了一下篝火,“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们冒死来帮你这个毒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