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亏待孩子们。”维拉特希娅拍了拍骑士少女的脑袋,“一个职业者阶段就能找到命途锚点的好孩子,也就你们教会舍得把人家丢到这荒郊野外。”
艾维利雅不知所措,她捧着那袋魔晶,既不敢收下也不敢还回去,加尔雯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多谢殿下。”
“这才对,我就不打扰你执行裁决律令了。”
维拉特希娅最后看向伊尔,她亲自起身,给伊尔和自己再度倒上半杯茶,对着黑发蓝瞳的少女举杯,笑容柔和:“伊尔小姐。”
“维拉特希娅殿下。”伊尔怔了一瞬,轻轻和她碰杯。
瓷器碰撞轻响,润泽茶水荡漾。
“致我们无法归去的故乡。”维拉特希娅如同醉酒,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致我们无法归去的故乡。”伊尔跟着重复祝酒词,但她瞳孔轻颤,茶杯险些脱手跌落,贴在唇角迟迟未能饮下。
“真是嘴甜的小丫头。”维拉特希娅愉快笑着,她伸手亲昵揉了揉伊尔的头发,“不过我距离那个层次还差得远呢,倒是可以期待你成为长生者的那天。”
伊尔神情有些复杂,她嘴角微微下抿,显得如释重负又失落无比。
这只是一个随口的巧合。
维拉特希娅放下茶杯起身,她从始至终未向地上跪伏的黑袍女人投去任何目光,什么也没说,走出静修院落,一缕轻风卷入,身形消失不见。
科拉浑身冷汗直流颤抖不已。
加尔雯收起桌上茶具,她将挂在教士袍腰侧的金纹银白面具戴上,周身逐渐气势强盛,散发出有如实质的威压,伊尔感觉体内的魔力随之被再度封冻,难以调动。
重压之下,伊尔黑翼再度展开,让她不至于跌倒在地。
“加尔雯大人.......”科拉跪伏在地,仍心存侥幸。
“谁给你发的审判官徽章?”加尔雯面具下声音淡漠,“你来到卡林城时,还只是职业者,是谁提前给你发了审判官徽章?”
“是......是诺顿城的马塞尔长官。”科拉战战兢兢,“大人,马塞尔长官见我飞升在即......”
“程序总是被人无视,呵。”加尔雯无心听她狡辩,只是漠然说道,“徽章交出来。”
“大人!”科拉哀嚎,如同杜鹃泣血悲转久绝,“大人,我也是教会出身,我是辉石的信徒,我仰慕您以大祭司之身加入裁决庭后创下的功绩,我愿为大人效力赴死。”
她诉苦说着,却半分不敢提拒绝。
“区区渎职者。”加尔雯只是如此宣判,无机质般的声音如同她的面具,让人听不出喜怒。
很明显,她已知晓科拉在卡林城做下的所有事情。
艾维利雅走上前去,扯下科拉腰间的审判官徽章,放到圆桌上。
科拉身子一颤,不敢反抗。
她的内心滴血,多年运作不择手段才换来这样一枚徽章,这样一个官方身份。
有裁决庭做依仗,她在结社内也受人器重,资源、仪典、材料、知识,都受倾斜,在外行走,即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见到这枚徽章也得以礼相待。
否则的话,她不过是猪狗一般的残缺一阶超凡者而已。
“维拉殿下看重你,这很好,不是每只飞鸟都有被巨龙喜爱的幸运。”
开春便是三朔节。
“老师,这太着急了,伊尔才十五岁,能不能......”
“安静,艾维利雅,利安德对卡林的治理多有不当之处,但他有一个理念我很赞同。”
“教会是帝国的教会,而诺斯人是北境的诺斯人。”加尔雯朝着院门外走去,艾维利雅受银白魔力牵扯,被动跟在她身后。
“老师,你要带我去哪儿?”艾维利雅回头朝着伊尔张望。
“花海郡,艾维利雅,别忘了你只是休假回乡,六年了,你的密修也该完成了。”
加尔雯跨出院门,冬日阳光经由白雪反射汇聚在她的银白教袍。
光线如水流荡漾,泛起涟漪光晕,将她和艾维利雅同时包裹在内,随后带着两人一同消散。
伊尔还没来得及分析这种传送手段要几次飞升才能达成,就感到心跳骤然加速,宏大共鸣声在耳畔回响。
她低头,看见了表情狰狞丑陋的黑袍女人发疯了般冲向自己。
伊尔正要迎击,院中炉火里探出一只苍老大手,院门外脚步声、铠甲声密集响起,
黑色单翼猛地扇动,带着伊尔飞上半空,调整方向冲出教会。
伊尔从上往下看,全副武装的教会骑士和城卫兵如同潮水涌向静修院,要是被科拉缠住,陷入围攻,胜负难明。
“伊尔·伊利亚!!!”怨毒尖嚎响彻云霄,令城内孩童止啼。
即使之前有过预料,但帝国的强大依旧超出伊尔的猜想,教会、审判庭以及其它的超凡组织完全就是一个个巨龙般的庞然大物。
与其说帝国是一个国家,不如说它是由这些组织相互间联合斗争妥协诞生的结果。
科拉靠着音波飞腾而起,跟在伊尔身后紧追不舍,但她的能力明显并不擅长机动,伊尔离开卡林城,一头扎进茂密山林里,翻山过河越岭,不多时就将其甩得不见踪影。
伊尔站在一处山峰顶上,远远望见一个黑点向着卡林城折返回去,科拉暂时放弃了追击。
少女转身从山顶一跃而下,朝着猎人山堡的方向滑翔而去,白面鸮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稳稳抓着少女的肩头,时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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