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是有极限的,除非他不做人了。
周洲曾经相信这句话,可现在却发现这句话也没啥道理。
因为云雾的精力估计是无限的。
上了车,她先将自己的车载电台切来切去,然后在车里翻箱倒柜,接着又来回在副驾驶和后座间窜,时不时发出怪叫。
这种情况持续了俩小时,正当周洲以为她要消停时,这家伙直接从后备箱里把fender给掏出来了。
她好奇地玩了半小时电吉他,又是切档又是调音量。拿手指把琴弦拨来拨去,结果吃痛的嗷呜几声,恶狠狠地塞回去了。
此外,就是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讲话:
“jojo,你为什么想要圣人遗体啊?”
“jojo,你以前是职业乐手吗?”
“jojo,我还想看看你的替身。”
“jojo,你谈恋爱不谈?”
周洲忍无可忍,他咬牙切齿道:
“你再吵下去,我现在就停车,你自己走去荆楚!”
云雾于是闭嘴了十分钟,不久她躺在后座上睡着了。
很快天色渐暗,周洲停靠在郊区内的小旅馆旁,一肘把她弄醒了。
“嗯唔?”
“去里面开间房,我们晚上要住。”周洲板着脸说道。
云雾扯扯衣袖,她擦完嘴边口水,抱怨道:“你开就开呗,叫我起来干什么?”
“我暂时不想用自己的身份证。”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云雾挑起柳叶眉,她托起脸颊,盯着周洲,好似在思考什么。
就这样思考好了,她嘿嘿一笑:
“好啦好啦,我去不就是了。”
周洲拉开窗户,收拾收拾车里的的东西,半晌云雾重返小车,对他努努嘴。
……
“……”
周洲盯着房间里的一张大床,又瞅瞅云雾。
“我没叫你订这种只有一张床的房间。”
“唉,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云雾插着腰,振振有词道,“你知道两张床的房间多贵吗?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要有点概念哦!”
周洲懒得理这个女人,他拿起换洗衣物就走进浴室,不久,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云雾长呼一口气,她噔噔噔地走到洗水池前,开水龙头,开始卸妆。
妆造在指腹的轻揉下渐渐散开,卸妆水流转,露出肌肤原本的样貌和呼吸感。她打开水龙头狠狠地洗了一把,明明只化了一点点淡妆,却似乎怎么洗都洗不够。
云雾急促的深呼吸,举起头照镜子。
面前的少女阴沉沉的,她垂下眼眸,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有人……”
她转过来,咚咚咚地敲着浴室门。
“你干啥!”
周洲停了水龙头,对着外面喊道。
“你洗快点,我有话和你说。”
听此话,周洲只好匆匆洗好,擦好身体换了套衣服出来。
然后他看到云雾怔怔地盯着镜子,似乎在思考什么。
“有话快说。”周洲拿着毛巾擦着头发,随口说道。
“这个房间有其他的【替身使者】住过。”
“……?”
“我的能力感受到了。”
云雾轻咳一声,她手指尖化作丝线,迅速缠住明镜,霎那间,丝线由绿变蓝,微微发亮,奇异极了。
“这人大概是前天来的,他在这里住了一晚就走了,还挺放松的,应该只是休息一晚而已。”
这也能察觉出来?
周洲挑眉,声音稍稍有些嘶哑:
“你能追踪到这人吗?”
“再过一星期我都能追到。”
这样啊,有替身使者也来找圣人遗体了?还是说他们要找的圣人遗体就是此人携带的?
他没说话,只是拿毛巾擦了又擦头发,慢慢踱步,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圣人遗体对你来说真的重要吗?”
云雾下意识咬住指头,哼哼地笑着,避而不谈。
见到云雾不肯说,周洲也没追问,他倚靠在床头柜边,下意识地向裤兜摸去,然后忽然发现到自己戒烟两三年了,只好作罢。
“你有换洗衣服吗?”
“没……”
“那你先去洗吧,明天我给你买两件放车上。”
云雾狐疑地看着他,鼓起脸:
“大叔你要包养我咩?”
“包你个大头鬼!”周洲没忍住,一个暴栗敲她头上,“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包养别人?”
少女委屈巴巴地捂着头。
而后几小时的事很简单,周洲不等云雾了,他自己躺床上,被子蒙住双眼,两分钟内便昏睡过去。
待她从浴室里出来时,青年已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云雾擦着湿漉漉的乌发,些许诧异。
他就这样睡着了?
接下来的流程不应该是他以只有一张床为由邀请自己一同睡,然后装模做样一小阵后开始谈人生,谈思想,谈破碎的原生家庭。之后借口太冷了往自己身旁靠靠,讲半天后说太热了把上衣脱了,在自己很困迷迷糊糊时说要不要试着亲一口。于是她在迷糊时半推半就接吻了,见时机成熟便借驴下坡,开始撕自己衣服……
怎么就这样躺床上睡着了。
这年头,真的会有这种坐怀不乱的人吗?还是说,对她的身材没兴趣?
她低下头检查一遍,果然还是后者可能性大点。
最后干脆不想了,云雾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女士香烟,叼在嘴里,潇洒地甩甩公主切,来阳台进行呼吸作用了。
真奇怪啊,就和做梦一样。
前天还在住挂壁房呢,今天就莫名其妙上了贼船。被半绑架的带到了荆楚。
这男的对自己真的只是单纯利用吗?
不过,他还说要给自己买衣服,哼哼,一看就性压抑了吧。
江夏市的夜景之下,云雾低头猛吸一口,然后开始货真价实的吞云吐雾。
有一点这男的没提,云雾也没告诉他:圣人遗体分布范围极广,几乎覆盖了整个国家,而替身使者们的数量似乎也不少。
这将会是一场竞赛,一场在全国大陆上展开的血的竞赛,他们为的,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
延长寿命、统治全境、荣华富贵、战无不胜甚至召唤陨石……当这些由天命带来的能力都唾手可及时,终究有人抵挡不住诱惑。
而你,这个叫周洲的神秘男人。
你要回乡看望母亲,却又轻信自己一面之言,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圣人遗体。明明有家人牵挂着,却又踏上这么危险的路途。
这是为什么呢?
难道,你也是个【贪婪】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