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进一间素雅的闺房。
一位粉色长发的少女,正身着一件白色丝滑睡裙,端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
一日之计在于晨。
她总是这样认真而严肃,对他人严苛,对自己更是如此。
这是她从小便养成的习惯,亦是她身为太卜的责任与自持。
纤细白皙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如绸缎般柔顺的粉色发丝间。
一缕、两缕……发丝在她的指尖被编织成繁复而精致的发髻,最后,两股柔顺的发丝自鬓边垂落,恰到好处地修饰着她精致的侧脸。
她拿起妆奁中一支造型古朴、顶端镶嵌着细碎宝石的金簪,对着铜镜,稳稳地插入了发髻的核心位置,将所有的松散固定得一丝不苟。
这,便是最后一步。
符玄抬起头,看着镜中倒映出的,那个美貌端庄、神色平静、一丝不苟的自己。
但不知为何,在这清晨的宁静中,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黑发的少年。他看起来温和有礼,像个君子,可符玄知道,那张人畜无害的俊朗面孔下,藏着许多坏心思,油嘴滑舌,惯会惹人生气。
他好像前些日子才说过……
‘符卿,干嘛老是搞得自己这么累?比如这头发,编织得这么麻烦繁琐,我看不如披散着过来,反正符卿怎么都好看。’
记忆中,少年那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符玄略微思索,想了起来。
那时候,自己似乎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教训了他一顿。
‘六司六御,皆是仙舟联盟的脸面。身为太卜,一言一行皆被民众看在眼中,岂可妆容随意,堕了威仪?’
是了,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用最标准、最无懈可击的理由,将他那“不合规矩”的提议挡了回去。
然后那个坏家伙就说……‘可是,我想看看符卿另一面的样子啊。’
想到这里,即便只是在回忆中,符玄也觉得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她记不清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了,但此刻,哪怕只是回想,那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赧、嗔怒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依旧烧得她耳根发热。
“哼。”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地、有些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仿佛是在对那个不在场的、只会说些不着调话语的男人表示不满。自己怎么可能听那个混蛋的话!
她当即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仿佛要甩开什么不该有的思绪。
她站起身,褪下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丝质睡裙,露出了下面一具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惊叹的、完美无瑕的玉体。
肌肤莹白如雪,在晨光下仿佛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吹弹可破,娇嫩得令人不忍触碰。
纤腰一束,盈盈一握,曲线玲珑,在那微微的弧度下,是惊心动魄的诱人。
她先拿起放在一旁的、带着精致云纹的白色丝袜,坐在床沿,抬起一只光洁如玉、足弓优美的玉足。
豆蔻般的脚趾微微蜷缩,然后试探着、轻轻地探入了那丝滑的布料之中。高档丝质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人忍不住喟叹。
丝袜宛如一条有生命的白色灵蛇,温柔地吞噬了那只精致的玉足,然后向上蜿蜒,缓缓地、一丝不苟地掠过纤细的脚踝,修长的小腿,圆润的膝盖,最后贴合在了匀称的大腿之上。
画面,美得惊心动魄,让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羡慕符玄能用得起这般完美的布料,还是该羡慕那布料竟有幸能与这般完美的身躯如此亲密地贴合在一起。
一切都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有条不紊,一丝不苟。
当最后的发簪也插好,镜中的人已是那个威严端庄、不容丝毫亵渎的符玄太卜。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确认没有丝毫不妥之后,迈步走向房门,准备前往太卜司,开始一日的工作。
然而,就在手触碰到门扉、即将踏出房间的一刻,少女的动作却莫名地停顿了下来。
她沉默了良久。晨光透过门缝,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然后,她突然猛地转身,快步走回梳妆台前。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甚至有几分急促。
她伸出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坚定地触碰到了脑后那刚刚梳理好、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的发髻。
手指在那固定发髻的两支金簪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轻轻一抽。
“嗒,嗒。”
两声轻微的脆响,那两支被精心挑选、用来固定发髻、也象征着身份与威仪的金簪,被她取下,随手放在了梳妆台上。
再然后,她只是用手在发髻上随意地拨弄了几下。
建立起一样东西总是难上加难,可要毁掉它,却是轻而易举。
发型,亦是如此。
精心编织了许久的发髻,在这几下拨弄中,瞬间便散了开来。
如瀑的粉色长发,失去了束缚,顿时倾泻而下,披散在她的肩头、后背。发丝柔顺而光泽,在晨光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晕。
符玄看着镜中那个瞬间从端庄肃穆的太卜,变成了一位长发披肩、眉眼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柔美与慵懒的少女。
美人无论换什么发型,依然还是美人。
甚至,这般散着头发的模样,或许更添了几分平日难得一见的、属于少女的娇憨与柔美。
可是……符玄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感到了一丝陌生,一丝不习惯。这不是符玄太卜该有的模样。
这是……是谁?
她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在做什么?
这是要去上值,不是去……
那个名字在心头一闪而过,带来的是一阵更强烈的悸动。
不行……这太不像话了!
但手指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没有再去碰那对金簪。
她的目光在镜中那披散着长发、少了几分距离感的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她似乎是用了莫大的勇气,又或者是在跟什么东西赌气,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推开了房门,行出了去。
罗浮,太卜司。
太卜司中,若非有什么紧急公务,符玄一直是来得最早的一批人。
身为一司主司,自然当以身作则,为下属之表率。这是她奉行的理念,从未懈怠。
但,即便再早,太卜司也并非空无一人。
有些勤勉的卜者,也会提早到来,或是打扫卫生,或是准备一天的文书。
当符玄那道纤细却挺直身影,踏入太卜司主殿的授事厅时,那几名早已到来的卜者,立刻如同往常一般,放下手中的事物,恭敬地行礼问候。
“见过太卜大人。”
“太卜大人晨安。”
符玄一如既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神情平静无波,便径直穿过授事厅,朝着自己的问玄殿走去。
她步履匆匆,似乎与平常无二,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走过之后,身后那几名卜者,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极为诧异、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的表情。
她们面面相觑,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直到符玄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问玄殿”的门后,才如同炸开锅的蚂蚁般,聚在了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诶诶!你们看见没?”
一个年轻的女卜者激动地扯了扯同伴的袖子,“符玄太卜今日好像……好像没有梳妆啊?”
“你眼睛长哪了?”
她旁边的年长些的卜者瞪了她一眼,但脸上也是难掩惊异,“她明明是打扮过了的,脸上还是那样精致,但……发髻,对,是发髻!她居然没有把头发像往常一样盘起来!”
“天呐……”
另一个卜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变了天了吗?那个严肃得像是用尺子量着生活、一丝不苟的太卜大人,居然。居然会披头散发地来上值?”
最先开口的年轻卜者又忍不住小声道,“可是……这样的符玄大人也好美好好看啊……”
她的眼睛里仿佛冒着星星,“那头发散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温柔了好多,不像平时那样有距离感了!真应该偷拍下来,发到符玄大人的那个……‘粉丝后援会’群里去!”
“疯了你!”
年长的卜者吓得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偷拍太卜大人?你是想被请去地衡司喝茶了吗?不想干了?”
“哎呀,我就是说说……”
年轻卜者吐了吐舌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问玄殿紧闭的大门飘。
总之,以上这些议论,符玄是一概不知的。
她穿过授事厅,径直走入了属于自己的、更为安静私密的办公区域——问玄殿。
“吱呀——”
古朴厚重的殿门被推开。
晨光斜照进殿内,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殿内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熏香气息。
然而,当符玄踏入殿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张宽大的、堆满了玉兆卷轴的书案时,她的动作却是猛地一僵。
因为,那本该空无一人的问玄殿中,此时竟然早已有一人在此等候多时。
一个穿着简单黑衣、身形挺拔的男子,正背对着她,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朝霞染红的仙舟云海,仿佛在欣赏着什么绝世美景。
听闻身后传来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晨光从他身后照来,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但却依旧无法掩盖他自身那份独特的、仿佛与这喧嚣尘世格格不入的疏离气质。
他的面容英俊而帅气,五官如刀削斧劈般深刻,却又不失柔和,俊朗非凡。乍一看去,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温文尔雅、谦谦君子般的人物。
但符玄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这张看似无害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一个惯会油嘴滑舌、满肚子坏水、总是能轻易撩动她心弦、惹得她又羞又恼的混蛋。
夜明。
夜明转过身,看到是符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明亮的笑容,如同冬日融化的阳光。
符玄却是没好气地看着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仿佛是被撞破了什么秘密般的羞恼。
“你怎么来了?还来这么早?”
夜明闻言,自然地笑了笑,提起了手中一直拎着的、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食盒,轻轻拍了拍。
“我不早来,难道让我心爱的符玄大人饿着肚子处理公务吗?”
“什么你心爱的!”
符玄一听这个称呼,脸颊瞬间又是一热,羞愤地斥道,“胡言乱语!不准这么叫!”
夜明看着符玄那副面红耳赤、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乐,摇头感慨,符卿还是脸皮太薄了。
不过……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他放下食盒,嬉皮笑脸地走上前,完全无视了符玄那故作凶狠的目光,轻轻地、却不容置疑地弯腰握住了少女那柔软细腻的柔荑。
“符卿,怎么说都好,快来吃早饭吧。”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符玄柳眉蹙得更紧,“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夜明对符玄的言不由衷,可是深有体会。
他不但不松开,反而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些。
“被人看到?”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没人看到不就行了?”
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符玄的耳廓,让她浑身一颤。
符哼了一声,却听不出多少怒意,反而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默许。
她象征性地轻轻挣了一下,见夜明不放,便也不动了,任由他牵着。
夜明脸上笑意更浓,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一旁专门用于休憩的矮榻前。
他示意符玄坐下,然后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清粥小菜,几样精致的点心,虽然简单,但每一样都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了心的。
符玄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里面的菜肴品类繁多,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而且似乎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她不由得愣了愣,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自然。”
夜明露出一抹得意的表情,“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天天吃那些机巧鸟送的外卖,不健康,对身体不好。有时间必须得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艺。”
少女看着眼前琳琅满目、还冒着热气的早膳,又看了看夜明那张带着笑意、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的脸,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
看这么多菜碟,夜明显然是下了真功夫的,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
她的声音不由得放软了许多,虽然依旧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语调,但那份感动与柔软,却是怎么也藏不住。“嗯……多谢。”
夜明笑了,没有再说什么,先是给符玄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又细心地夹了一些清淡爽口的小菜,放在她面前。
然后,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度正好的粥,递到了符玄的唇边。
“来,尝尝。”
符玄看着送到嘴边的勺子,杏目一瞪,“本座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别人喂!给我放下。”
夜明眨了眨眼,装作一副不解的模样,“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不也是符卿你不辞辛劳,衣不解带地照顾我,还给我喂药吗?怎么如今我想照顾一下你,就不行了?”
夜明的目光清澈而真诚,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符玄被他这话一堵,顿时语塞,脸颊又是一红,“那是因为你伤得重,不能动!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夜明依旧举着勺子,不依不饶,“都是互相照顾嘛。”
最终,夜明还是在符玄那幽幽的、带着一丝嗔怒和更多是无可奈何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无奈地放下了碗。
唉,符卿还是太保守、面皮太薄了。想要解锁一些新的玩法,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见夜明终于听话放下了勺子,符玄这才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揭过了这一茬。
她自己拿起勺子,轻轻地尝了一口碗里的粥。
温润的米粥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甜的米香,还有几种难以言喻的、鲜美无比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符玄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亮,味道很好。
夜明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这模样,不由得笑着开口道:“这粥我可是下了苦功夫的,用的是仙舟特产的‘五鲜’作为引子,小火慢熬了九九八十一分钟才熬出来的。”
符玄闻言,心中那点感动更甚,但脸上却是一副平淡的样子,淡淡道:“嗯……尚可。”
“尚可?”
夜明一听,立刻凑近了一些,脸上露出一副不满意的表情,“这个评价似乎不太高啊?不应该啊,我觉得味道很不错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夺符玄手中的勺子,“来,我也尝尝,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
符玄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抢,一时不察,手里的勺子就被他拿了过去。
夜明拿过勺子,毫不在意地用符玄用过的那一面,也舀了一勺粥,放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仔细地品尝了起来。
“嗯……鲜,很鲜……味道很好啊。”
他一脸认真地品评道,随即露出疑惑的神色。
但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过来。哦,符卿老是喜欢端着架子,夸人也这么含蓄。
她说的尚可,怕是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想明白之后,夜明也不戳破,只是笑着将勺子还给了符玄,“既然符卿觉得尚可,那就是尚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给符玄夹着其他的小菜。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用符玄的勺子尝粥的那一瞬间,符玄的脸就已经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瞬间红透了。
这个家伙!他……他怎么能用我用过的勺子!这不是……这不是……
符玄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虽然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是这种仿佛是在不经意间的、带着某种禁忌意味的间接接触,反而更让她心慌意乱。
但她看夜明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又想,如果我太在意了,反而会显得我很很奇怪吧?
于是,她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羞意,故作镇定,面不改色地从夜明手中接过勺子,然后小口小口地、极其淑女地继续喝着粥。
只是那握着勺子的手指,却是微微有些用力,指尖都泛出了白。
终于,一顿温馨而又带着些许微妙氛围的早膳结束。符玄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轻轻呼出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不对……太近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夜明竟然已经坐得离她极近。
他的大腿紧紧地贴着她的大腿,整个人几乎都要靠了过来,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少年身上传来的、那充满活力的、灼人的温度。
夜明似乎对此毫无所觉,还在收拾着食盒。
但符玄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来。
他想做什么?
正当夜明收拾好食盒,准备得寸进尺地进一步拉近距离时,符玄却突然冷着脸,开口了。
“这样的饭,你给别的女人也做过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但熟悉她的夜明,却能从中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危险的冰冷。
夜明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他干笑了一声,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别的女人?什么别的女人啊?”
符玄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粉色的、总是清澈通透的眼眸,此刻却像是凝结了一层寒冰,冷冷地盯着他,“需要本座提醒一下你吗?”
“那个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一席的女士?”
“那个曜青的天击将军?”
“那个天舶司的狐人接渡使?”
“匹诺康尼的大明星!”
“还有……元帅府那位?”
她每说一个名字,语气就更冷一分,最后说到元帅府时,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怒意与委屈的颤抖。
“你这个大坏蛋!”
话音落下,符玄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直接伸出小手,猛地掐住了夜明腰间的软肉,狠狠一拧!
“嘶——”夜明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符卿,轻点,轻点!”
“若是本座不查,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符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恼腔调。
夜明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道:“不……不对啊,符卿,你应该只见过阮梅才对,其他人……”
说到这里,夜明猛地闭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蠢货!这不是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果然,符玄听到他的话,脸上的冰寒之色更浓,嘴角勾起一抹冷得能冻死人的笑容,“你以为本座是做什么的?”
符玄是做什么的?
夜明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是了!太卜司!她是太卜!能推演天机,算尽一切的太卜!
不用说,她肯定是动用了大衍穷观阵的权限,偷偷算了和我有关联的女子。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符玄!以权谋私!这根本不像你!
当然,这些话夜明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他只能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一味地贴近符玄,任由她掐,还不住地说着一些哄人的话。
“符卿我错了……”
“但是我可以保证,这些饭菜我只做给你吃过!”
“真的,我发誓!”
慢慢地,或许是掐得手酸了,或许是听了夜明那些虽然肉麻但似乎还算真诚的话,符玄掐着他腰间软肉的手,力气渐渐小了下来。
她松开了手,但脸上的寒霜并没有完全退去。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伸出手指,轻轻地、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察觉的心疼,摸了摸刚才掐的地方,小声问道:“疼吗?”
夜明心中一松,知道这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他连忙摇头,“不疼不疼,符卿捏得一点儿都不疼。”
为了转移话题,也为了缓和气氛,夜明咳嗽一声,目光落在符玄那披散下来、如同粉色瀑布般的长发上,“话说,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符卿今日换了发型了吗?”
符玄闻言,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但脸上却露出一副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表情,解释道。
“嗯,我的那对金簪今天早上不知道放哪里去了,一时找不到,无奈之下,只好不扎平时的发髻了。”
当然,这是骗人的。作为一个女子,符玄的首饰盒里,有一整盒簪子,金银玉石,各式各样,绝不会没有替换的。
夜明原来如此地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符卿想起我上次说的话才这么做的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符玄理所当然地道:“自然。本座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
夜明看着符玄那副明明是在说谎、却偏要强装镇定、嘴硬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乐,就喜欢看符卿这副样子,可爱得紧。
感受着身边少女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体香和温暖的体温,以及那隔着薄薄衣料、紧紧相贴的大腿传来的柔软触感,夜明心中不由得一荡。
他突然开口问道:“符卿,你吃饱了没有?”
符玄闻言,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嗯,饱了。”
夜明哦了一声,“既然符卿吃饱了,那么……就该轮到我吃了。”
符玄一愣,低下头看了看桌面上空空荡荡的食盒。
不是都吃完了吗?难道还剩了什么?不会是自己吃得太多了,把夜明的那份也吃掉了吧?
当然,其实实际上她吃得并不多,夜明也只带了符玄一人份的量,就算是了,也是他自己没带够。
符玄想了想,好心地说道:“要是你还饿的话,我给你点个机巧鸟外卖吧。”
夜明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符玄,“我不想吃外卖。”
符玄不解其意,“不吃外卖那你想吃什么?”
夜明一本正经地说道:“想吃个粉色的小蛋糕。”
“粉色的小蛋糕?”
符玄更是迷茫了。自己这问玄殿里,连个粉色的物件都没有,哪里来的蛋糕?
然后,符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胸口前,那一缕垂落下来、调皮地在胸前打着卷的粉色发丝上。
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
下一刻,少女只觉得身体传来一阵失重感。
天旋地转之间,她惊呼一声,便被夜明一把抱了起来,然后以一种趴坐的、极其羞人的姿势,放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之上。
“你干嘛!”
她整个柔软的娇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一半是羞,一半是气。
夜明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符卿,你好香啊。”
符玄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这家伙的狼子野心!她又羞又怒,嗔怒道:“混蛋!放开我!这可是问玄殿,等下有人来找我汇报,被看见了怎么办?!”
夜明的双手原本还规矩地放在她穿着白色丝袜的大腿上,此刻却是不老实地上移,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
他轻笑一声,“既然如此,符卿最好不要出声,不然……被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你——”符玄还想说什么,但夜明已经低头,准确地找到了那抹诱人的、泛着淡淡粉色光泽的唇瓣,然后……
对着那粉色的小蛋糕,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咬了下去。
“唔!”符玄杏目圆瞪,足弓在瞬间绷得笔直,十根如同玉葱般的脚趾也蜷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