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仔告完状、留下“上学”这颗重磅炸弹、又被茗依的地狱笑话小小冲击了一下后,眼见黎曲牧开始认真思考择校问题,茗依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连忙找了个“魔法界还有事要处理”的借口,不等茗依发作,就“嗖”地一下启动传送,消失在了客厅里。
黎曲牧看着黄仔消失的地方,又看看一脸生无可恋的茗依,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始柔声安慰她,并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明天去买书包和文具的事情。
茗依表面上木然地听着,心里却早已怒火中烧。这个多管闲事的黄毛团子!不仅在她妈妈面前揭她老底,还煽风点火把她往火坑里推!上学?简直荒谬!
她借口要上厕所,暂时摆脱了母亲的“关怀”,闪身进了浴室,反锁上门。
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茗依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通过灵魂链接感应着之前悄悄放出去的、那只附着在黄仔绒毛深处、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微型机械蜂鸟。这是她改进后的型号,体积更小,隐匿性更强,原本是用来追踪特定目标的,没想到第一次实战就用在了黄仔身上。
定位成功。
茗依猛地睁开眼,红色的瞳孔里寒光一闪。心念动处,黑色的魔力瞬间包裹全身,宽大的连衣裙取代了家居服。她没有选择常规的传送点,而是直接抬手,在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强行撕裂开一道不稳定的、仅供一人通过的临时空间裂缝——这对于魔力掌控要求极高,且消耗巨大,但她此刻怒气值正盛,根本不在乎。
身影一闪,她已没入裂缝之中。
魔法界,虹光回廊外围的空中。
黄仔正一边飞,一边用小爪子揉着刚才被吓到的心脏位置,嘴里还嘟囔着:“……太地狱了……那孩子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不行,得跟翠绿她们通个气,多关注一下茗依的心理状态……上学的事也得抓紧……”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的、带着冰冷怒意的破风声毫无征兆地从它头顶上方传来!
“嗯?!”
黄仔的动物本能瞬间警报狂响!它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就如同捕食的夜鹰般从天而降,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砰!”
一记毫不留情的、包裹着凝练魔力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仔毛茸茸的背脊上!
“嗷——!!!” 黄仔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小小的身体如同被球棒击中的羽毛球,打着旋儿朝下方一片漂浮的发光云层坠去!
然而,没等它掉进云里,那道黑色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俯冲而下,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凌空一抄,精准无比地掐住了黄仔的后颈皮,将它整个提了起来!
“咳咳……放……放开!”黄仔被掐得呼吸困难,四肢胡乱蹬踹,扭过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怒火的红色眼眸。
茗依(余烬)悬浮在半空中,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改为双手掐住黄仔的脖子(虽然没有真的用力到窒息,但压迫感十足),将她(它)提溜到自己面前,几乎鼻尖对鼻尖。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黄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袭击和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够呛,但最初的惊慌过后,一股委屈和不服气也涌了上来。它挣扎着,用爪子去扒拉茗依的手,声音因为被掐着而显得尖细:
“我……我哪有……多管闲事!我这是……为了你的身心健康着想!你看看你之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和社会脱节!整天玩游戏!那像一个……呃,一个朝气蓬勃的魔法少女该有的样子吗?!”
“我的生活轮不到你来定义!”茗依的手指收紧了一些,黄仔的呼吸又是一滞,“我悠闲,我玩游戏,我宅着,关你屁事!我赚的魔晶够用,我任务照做,我哪点对不起魔法少女这个身份了?”
“可是……嘎啦game里……不都是这样的吗?!”黄仔情急之下,竟然蹦出一个让茗依都愣了一下词。
“哈?”茗依眉头紧皱。
黄仔像是找到了理论依据,挣扎着说道:“我、我观察过很多人类的文化产品!那些讲述……嗯……‘特殊转变’的故事里,主角变成魔法少女或者类似存在后,不都是先恐惧、迷茫,然后拼命想要变回去吗?!就算暂时变不回去,也会努力变强,为了家人、为了责任去奋斗,去赚钱,去面对挑战!哪有像你这样的?!一上来就给自己配了台顶配电脑,整天瘫着打游戏,过得比谁都悠闲!明明、明明我作为你的契约者,每天为了协调任务、处理报告、还要担心你的副作用和心理健康,忙得脚不沾地……我、我不接受!”
黄仔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也可能是缺氧导致的):“你这根本不按套路来!一点都不热血!一点都不励志!你让我这个契约者很没有成就感你知不知道!”
听完黄仔这番“控诉”,茗依沉默了。她脸上的怒意稍微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的表情。
她松开了掐着黄仔脖子的手。
黄仔“啪叽”一声掉在柔软的云朵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茗依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半晌,才用一种混合着荒谬、了然和一丝嘲讽的语气,缓缓说道:
“所以……你是因为我没按照你从‘嘎啦game’里学来的剧本走,觉得我这个‘作品’不够合格,不够让你有‘养成’的成就感,所以才非要给我找点‘挫折’和‘成长’,好让剧情回到你熟悉的轨道上?”
黄仔的小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显然被说中了部分心思。
茗依摇了摇头,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听着,黄仔。”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不是你游戏里的角色,也没有义务按照任何剧本活着。我之前的生活,是我自己选择,并且有能力维持的。我觉得很好,很舒服。至于你的‘忙’和‘没成就感’……”
她顿了顿,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别把你的期待和焦虑,强加到我头上。再有下次……”
她没有说完,但周身骤然升腾起的、带着凛冽杀意的黑色魔力波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仔吓得尾巴都夹紧了,连连点头:“知、知道了……不敢了……”
茗依最后冷冷地瞥了它一眼,不再多言,身影再次化作黑色流光,消失在了魔法界斑斓的天空中。
只留下黄仔独自瘫在云朵上,摸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和脖子,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