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装甲在炽烈的梦境之光中完成最终合拢,随着最后一道缝隙的严丝合缝,面甲眼部轰然点亮——那不是光芒,是两簇燃烧的赤红火焰!录像店里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人畜无害的青年,与梦境中那个从容不迫、强大到令人心安的骑士身影,在这一刻完美重叠,再无分彼此!
朱鸢的呼吸瞬间被夺走。
(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眼前炸开:治安局初遇时他尴尬又带着关切的眼神,梦境列车上他伸出的那只坚定有力的手,还有刚才——他带着笑意说出“让我来当你的英雄吧”时,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感觉,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尽数汇聚,化作眼前这尊赤红如血、威严如狱的装甲骑士!
“还想耍花招?!”
梦魇的机械臂刚泛起危险的红光,试图再度凝聚炸弹,ZZZ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不是快,是如同空间跳跃般直接出现在梦魇面前!
“砰——!!!”
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梦魇的机械面门上!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如烟花般迸射,梦魇整个躯体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后平移,脚下的梦境地面都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混账东西——!!”梦魇的电子音因暴怒彻底扭曲变形,全身所有的炸弹装置同时进入超频状态,刺目的红光让它看起来像个人形太阳,“我要把你们——连同这个该死的梦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朱鸢!”
哲——不,此刻他只是假面骑士ZZZ——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没有一丝波动,沉稳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你是梦境的主宰。现在,我说,想象一个足够我们放开手脚的战场。”
他的目光穿透面甲,越过空间,精准锁定朱鸢的双眼。那双赤红的复眼里没有询问,只有绝对的信任和不容拒绝的指令。
“把我们都送过去。你能做到。”
无需理由,无需犹豫。朱鸢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杂念碾碎。脑海中,治安局那承载了她无数汗水与荣耀的训练场迅速具现——宽阔的水泥地、高耸的铁丝网、在烈日下反射着白光的标靶、空气里熟悉的汗水与努力的味道……
世界轰然重构!
再度睁眼,烈日当空,热浪扭曲视线。三人已站在无比熟悉的训练场中央,脚下是坚实的水泥地,四周空旷无垠。
“漂亮。”面甲下传来一声满意的低笑,带着金属的磁性震颤。
他抬手,动作随意却精准。一枚通体浅红、中央蚀刻着蝙蝠振翅流光的胶囊出现在指间,在灼热的阳光下,内部仿佛有熔岩在缓缓流动。
指尖轻弹,胶囊精准嵌入驱动器核心。
【WING!】(羽翼)
驱动器发出清越高亢、如同凤鸣九霄的启动音!
【Good morning!Rider!Zeztz·Zeztz·Zeztz!Wing——!!!】
轰——!!!
浅红色的狂暴光流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将ZZZ的身影完全吞没!下一秒,光之茧猛然炸裂!
一对遮天蔽日的赤红能量羽翼,在他身后轰然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是由纯粹能量凝聚的锋利晶体,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炽热光焰,翼展舒展,足有三米之巨!仅仅是轻微的振动,便卷起灼热的气流风暴,吹得朱鸢几乎睁不开眼!
装甲线条变得更加凌厉流畅,肩甲与腿甲延伸出锐利的辅助翼片。赤红羽翼加持之下,他凌空而立,宛如降临世间的审判天使,优雅与暴力完美融合,爆发出碾压一切的威势!
“热身结束。”面甲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却杀机凛然,“现在,开始真正的表演。”
梦魇狂吼着掷出漫天微型炸弹,如同蝗虫过境!
ZZZ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如果面甲有眼皮的话),只是随意地将两侧赤红羽翼向前一拢——
Boom!Boom!Boom!Boom!Boom——!!!
连绵不绝的爆炸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火海翻腾,浓烟滚滚!
“哲——!”朱鸢心脏骤停。
然而,下一瞬!
一道身影如同劈开海浪的利刃,从爆炸中心从容踏出!赤红羽翼轻轻一振,所有火焰与黑烟如同遇到天敌般瞬间溃散、湮灭!翼面光洁如镜,纤尘不染,连一丝灼痕都未曾留下!
“仅此而已?”哲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他双翼只是微微一震!
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雷霆,撕裂空气,冲天而起!身后的音爆云如同为他加冕的白色光环!
梦魇疯狂嘶吼,全身的线路过载充能,连续轰出数枚拖着长长尾焰、威力足以炸平小山的高能爆弹!
哲在空中穿梭,姿态优雅如同舞蹈。赤红羽翼时而并拢如绝对坚盾,将爆弹无声格挡、弹飞;时而展开如天罚之刃,凌空一挥,便将袭来的爆弹当空斩成两半,于远处空中殉爆成无用的烟花!他在空中一个华丽的360度回旋,羽翼边缘的能量晶体瞬间增殖、变形——
“落。”
轻轻一个字。
数十柄赤红的能量光刃脱离羽翼,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场死亡流星雨,精准无比地倾泻而下!
噗!噗!噗!噗!噗——!!!
“不……不可能!!”梦魇的电子音充满绝望,胸膛的核心开始疯狂闪烁,散发出毁灭性的不稳定光芒,企图进行最后的自爆式反扑。
“聒噪。”
高空传来冰冷的声音。
哲收拢双翼,整个人头下脚上,化作一颗从天而降的赤色陨星!双翼在身后完全伸展到极限,每一片羽毛都因与空气的极致摩擦而燃烧起白炽的烈焰,拖曳出的光尾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训练场的水泥地面在这恐怖的下坠威压下,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寸寸龟裂、融化、汽化!
【Wing Vanish! Ze! Ze! Zeztz!!!】驱动器超频运转的嗡鸣如同死神的倒计时,压过世间一切声响!
所有的能量,疯狂涌向他的双脚!装甲因承载着毁灭性的力量而变得通红发亮,仿佛即将融化的烙铁!
“Rider——”
“——Kick!!!”
陨星坠落!天地贯穿!
那一脚,重重践踏在梦魇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赤红得如同炼狱之火的能量环,以落点为中心,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无声而狂暴地席卷开来!
能量所过之处,梦魇身上所有的炸弹装置、过载的核心、乃至构成它存在的每一丝噩梦数据……如同被最高指令“格式化”,被强制“静默”,从最基础的层面开始崩解、消融,化作漫天飘零的无害金色光粒。
哲背对着这绚烂的终幕,缓缓收势。战斗,理应在此画上休止符。
“怎……怎么会……”梦魇跪倒在地,身躯如同沙雕般迅速透明、消散。
然而,就在它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瞬,那残存的、最为恶毒的意志,发起了终极的反噬!
它燃烧最后的存在,将即将消散的身躯强行重聚,化作一道快过思维的猩红血光,直扑不远处毫无防备的朱鸢!躯体内部,毁灭性的红光瞬间达到顶峰!
同归于尽!若梦主意识在此湮灭,现实中的肉体亦将随之脑死亡!
太快!太近!朱鸢的瞳孔刚刚收缩——
一道赤红的壁垒,已然矗立在她身前!
ZZZ用身体作为最后的盾牌,硬生生撞偏那道死亡血光,双臂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那具即将自爆的扭曲躯体死死禁锢在怀中!
“哲——!!!”朱鸢的尖叫撕心裂肺。
他于百忙之中,回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头盔,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录像店青年,正对她露出一个熟悉无比的、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无比温柔的安抚笑容。
“放开我!疯子!这样你也会被炸得灰飞烟灭!!”梦魇在他怀中疯狂挣扎,光芒越来越刺眼。
“灰飞烟灭?”面甲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傲气凌人的嗤笑,“就凭你?”
赤红羽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全力振动!
“英雄的退场——”
“——可轮不到你来决定台词!”
他抱着梦魇,如同一颗逆飞的赤色流星,决绝地冲向苍穹!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终化作天际一个微小却炽烈如超新星爆发般的光点。
下一秒。
寂静的、盛大的、辉煌的——
绽放。
没有声音。
只有漫天挥洒的金红色光之尘,纷纷扬扬,如同神明降下的祝福之雨,温柔地覆盖了整个训练场。
一片由纯粹光芒凝结而成的赤红羽毛,轻轻旋转着,飘落在朱鸢下意识伸出的掌心。
温暖。坚定。然后,渐渐透明,化作光点消散。
梦境,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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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朱鸢猛地从办公桌上弹起,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制服,泪水不知何时已奔涌而出,在摊开的文件上洇开大团深色的湿痕。
窗外阳光刺眼,时钟指针冰冷地指向下午一点三十七分。
她颤抖着,死死攥紧手掌——掌心空空如也。
但那赤红羽翼斩开苍穹的英姿,那回头一瞥中深藏的温柔与决绝,还有那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盛大终结……已如最炽热的烙印,深深铭刻进她的灵魂深处,永生难忘。
“朱鸢?你醒了?脸色怎么……”青衣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话音未落!
朱鸢已如一道旋风般冲了出去!撞开办公室的门,掠过惊愕的同事,冲下楼梯,将青衣的呼唤和所有的杂念统统抛在身后!
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炽热、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念头——
去六分街!
立刻!马上!现在就要见到他!
确认他安然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