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邀请我来当那群孩子的炼金学客任老师?”
来自墨霜的贵妇人进入卧室开始,安妮作为没有头衔的高级知识分子,便觉知到对方在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话题的导向。而即使心中有过无数猜想,当对方直接点明来意,安妮还是连连摇头,发出面对不可完成操作时的独特口癖。
作为老道政治家的孙女,沫梨自小便耳濡目染墨霜雄狮的手腕,也明白在面对理性动物的男性进行说服时,利益先于感情;在面对感性动物的女性时,感情先于利益。而能兼顾两者,说服将无往不利。
安妮一怔,“墨霜也是这样吗?哪怕是你们这样的王室贵胄?”
“那是自然的。”沫梨坦率说道,“我的祖母,墨霜雄狮,女王艾丽娅,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荒夜之战期间前王身死,荒原之上她只在另一人的见证下仓促戴上冠冕,自行使王权起便饱受争议,所有改革局促都被满朝男人评价为妇人之仁——作为女人,在全都是男人的方圆里,仿佛她就得活该遭受无处不在的隐性歧视。”
感受到反攥住自己的手掌紧了三分,沫梨接着说道,“作为名冠大陆的人类联军盟主,祖母都是如此遭遇,我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小经历伤害,我便梦想成为能够守护他人的盾牌,却被始终视作弱小女流,而死死关在高塔之上——自称绅士而给女性施加监禁般的过度保护,这何尝不是一种伤害与歧视?在与我先生相遇并一路共同经历风吹雨打,我才能感受到我的成长真正开始。”
另外一头,安妮的感性已经被沫梨完全调动起来,如同无助的孩子紧紧握住自己的老师,“那沫梨姐姐,我们该怎么做呢?我真的也想和我丈夫一样站在演讲台上,发表我的研究,畅聊我对炼金学与这整个世界的看法。要不,把我们的心路历程写下,放到报纸上……”
莫烨附耳提醒道,“大道甚夷,而民好径。”
“啊?我?”安妮眼神左右摇摆,似乎被过大的责任砸得晕头转向,“我何德何能?”
莫烨轻咳一声,“知雄守雌,常德不离,复归婴儿。”
“是这么一句吗?算了,不管了。”沫梨说道,“男性与女性固然会因为生理差异而产生思维模式上的倾向有所不同,男人与女人固然有理性或感性的刻板印象,但每个男人心中装着女人的内貌,每个女人心中都装着男性的内貌,感性与理性之间分明是相互依存的……”
“你们炼金师还真是句句话不离辩证法。”沫梨接着对安妮说道,“从来不存在纯粹的理性人,男人有理性为主,感性作辅的智慧,也理应不该有纯粹的感性人,我们女人也可以拥有感性为主,理性作辅的智慧。而女人独有的智慧,是男人决计提供不了的。”
沫梨微笑道,“就像今夜说服你成为那群女孩的老师,这样一席话我能轻易说出,但换我这个二愣子先生来说,首先他无法说服你,其次他真要这么做了,今晚可能就得被我和……我家妹妹,天气转寒的季节锁在走廊外面了。”
莫烨被沫梨一脚送出房间,而这也佐证了女郎方才的说辞——能参与劳动的女人便天然拥有权利与话语权。这打闹的功夫也给了安妮片刻消化信息的时间,当沫梨转过身,安妮询问道。
“沫梨姐姐是认为我可以作为炼金师,证明女人成为炼金师的可行性与独特性,进而撬开其他女性进入协会的大门吗?”
“不用再多言了,沫梨姐姐,我答应了。”安妮此刻不再迷茫,眼神万分坚毅,“我答应成为那群孩子的炼金学课任老师,尽我所知传授于她们,她们也理应拥有力量,改造这个曾经伤害过她们的世界。”
沫梨面露欣喜神色,而安妮则看向卧室门。
“对了,道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