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RiNG咖啡店。
椎名立希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目光却频频飘向门口。
“素世那家伙,该不会真的能把祥子给带过来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抑制地在她心中发酵。
“不过,如果她真能把那个倔强的祥子给叫回来。”
“那么,让CRYCHIC复活,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的事情吧?”
尽管嘴上从不承认,但那份对昔日乐队的怀念,此刻却悄然浮现。
“这么一想,突然有点期待了。”
一个更深的愿望也随之涌上心头:“如果我们的乐队能再度集结,发展得更好,名声更响。”
“那么,凭借这份影响力,一定也能把“她”,给呼唤回来吧?”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上是一张她珍藏许久的、与冬月雪绘的合影。看着照片上那人熟悉的笑容,一股强烈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
“呜……”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迅速低下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雪绘。”
“你到底在哪里呀。”
“为什么当初要不告而别,为什么要这样抛弃我!!”
“等我找到你,我绝对要把你打骨折,带回去!”
不知为何,冬月雪绘心头掠过一丝细微的、难以名状的不安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偏离了预期。但她还是迅速调整好状态,将属于“丰川祥子”的服装仔细穿戴整齐。
“小绘,”长崎素世在一旁轻声开口,递过来一件细节考究的外套,“今天穿这件吧?我记得小祥以前很喜欢这个款式,非常适合你。”
“嗯。”雪绘接过外套穿上,顺口问道,“今天具体要去什么地方?”
“RiNG。”
“啊,是最近新开的那家livehouse吧?我听说过。”
雪绘一边整理着假发的发梢,一边用祥子那略带清冷的语调回应。
“小绘也知道吗?”素世有些惊讶。
“嗯嗯,虽然我本人没去过,但在同学间还挺有名的。”雪绘自然地给出了解释,同时确保自己的信息与“祥子”的现状相符。
“那我们这就出发吧!”素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但她还是没忘记最关键的事项,凑近雪绘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再次叮嘱,“对了,别忘了,今天一定要……”
这一刻,冬月雪绘彻底摒除了杂念,开始真正认真起来。
她不仅要模仿外表,更要驾驭那份内在的强势。
她甚至反客为主,伸手一把抓住了素世的手腕,力道不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不就是去RiNG吗?那就赶紧走,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在这里磨蹭。”
“是、是!我明白了!!”长崎素世非但没有因这强硬的态度感到不适,反而脸颊泛起兴奋的红晕,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很快了、很快了!
CRYCHIC的复活就在眼前!我这波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稳了啊!!
她在内心呐喊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冲冲冲!
我有上将冬月雪绘,扮作祥子,定能将椎名立希那个难缠的哈气女一举拿下!!
“没人、没人!”
就在此时,RiNG二楼咖啡馆的角落里,椎名立希趁着没有客人,眼神游离地环顾四周后,如同进行某种隐秘的仪式般,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随身的包包里取出几个被仔细收纳的物品。
“可恶,都怪素世那家伙讲了奇怪的话,我又想起她了。”
首先是一个普通的白色咖啡杯,杯沿处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豁口。
她双手捧起,指尖摩挲着那道裂痕,眼神迷离。
这是和雪绘交往满一个月那天,她用过的杯子,她喝的是热拿铁,嘴唇碰过这里。
接着是一个看似普通、边缘有些褶皱的密封小袋,里面装着些许揉皱的纸巾。
立希的目光紧紧锁在上面,仿佛能穿透塑料看到本质。
最后,是她最珍视的“藏品”——几个更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寥寥数根细长的发丝。
她甚至拿出一个便携式的高倍放大镜,凑近袋口,痴迷地凝视着。
椎名立希将这些承载着过往记忆碎片的物品——用过的咖啡杯、沾染过气息的纸巾、甚至几根微不足道的发丝。
分门别类,贴上详细记录着日期、地点和情景的标签,密封保存。
这不是简单的怀旧,而是一种系统性的、近乎病态的收藏,仿佛通过这些物理的残迹,就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不会离开的“雪绘”。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那冰冷的咖啡杯壁上,闭上眼,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的喃喃自语:
“我不懂,真的不懂。”
“为什么当初我的爱都已经表达得这么清楚、这么毫无保留了……她最终却还是要跟我分手?”
“我收集这一切,记住每一个细节,不都是为了能更彻底地理解她、靠近她吗?”
“为什么会嫌弃这样的我呢?”
“小立希!!”长崎素世那带着明显雀跃与邀功意味的声音,在咖啡店相对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地响起。
“……嗯?!”
吧台后的椎名立希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从偏执的回忆中惊醒,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慌乱,迅速将桌上那些“珍藏品”扫进包内。
她皱着眉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未及收敛的阴郁与被打扰的不悦。
下头女-长崎素世……!!
然而,就在她目光抬起,尚未看清来人的瞬间——
站在素世身旁、被精心装扮成“丰川祥子”的冬月雪绘,在听到那个名字的刹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立希?!
一股混合着震惊、荒谬与强烈危机感的寒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