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陪女人试衣服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但如果试的是婚纱，那个女人是雪之下雪乃，那这就变成了一场漫长且甜蜜的折磨。
浅野绫人坐在婚纱店的休息区，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了半天，连这一页的标题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浅野先生，久等了。”
店员的声音响起，带着职业化的笑意拉开了帘子。
浅野绫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呼吸猛地一滞。
雪之下雪乃站在台上，双手有些局促地提着洁白的裙摆。
并没有选那种大得夸张的蓬蓬裙，而是一件剪裁合身的鱼尾纱，完美地勾勒出了她的身段。
平时看惯了她穿职业装的样子，现在突然换上这种柔美的风格，浅野绫人一时间竟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喂。”
见他半天不说话，雪之下雪乃忍不住出声，眉头微微皱起，“有那么奇怪吗？”
“不奇怪。”
浅野绫人回过神，放下手里的杂志，站了起来，“只是觉得……挺好看的。”
“‘挺好看’这种模棱两可的评价，真不像是一个精英分析师该说出来的话。”
雪之下雪乃别过头，虽然嘴上在挑刺，但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
“而且这件衣服的设计有点反人类，腰部收得太紧了，如果是为了在婚礼上晕倒来博取同情，那它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是为了显身材。”
“我觉得我的身材不需要这种东西来修饰。”
“是是是，雪之下议员天生丽质。”
浅野绫人笑着走上台阶，来到了她面前。
靠近了看，杀伤力更大。
半透明的头纱罩在她的头上，隐约可见那张精致的脸庞，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此刻却有些羞涩的眼睛。
“真的很美，雪乃。”
浅野绫人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轻声说道。
“……”
雪之下雪乃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浅野绫人的袖口。
“真的很贵。”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辈子就一次，贵点也没关系吧？”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这属于极低频次的高消费，性价比极低。”
“那从情感投资的角度看呢？”
浅野绫人反问道。
雪之下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浅野绫人，眼里的光泽流转。
“……那或许，勉强算是一笔合理的投资。”
浅野绫人笑了。
这家伙，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讲道理。
“那个，先生。”旁边的店员适时地递过来一束手捧花，“要不要试着掀一下头纱？正好看看效果。”
“可以吗？”浅野绫人看向雪乃。
“……随你。”
雪之下雪乃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浅野绫人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试穿，但这一刻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手指触碰到轻柔的薄纱，缓缓向上掀起。
没有了遮挡，两人的视线毫无阻碍地交汇在一起。
“浅野君。”
“嗯？”
“以后……请多关照。”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不是“喜欢你”，也不是“我爱你”。
而是这一句最普通，却最长情的“请多关照”。
这意味着，她愿意把未来所有的人生，都与他绑定在一起。
浅野绫人感觉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听到那个新的称呼，雪乃的睫毛颤了颤，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浅野绫人没有再废话。
他低下头，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瓣。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背景音乐，也没有什么神圣的誓言。
只有婚纱店里淡淡的香薰味，以及彼此之间那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体温。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雪之下雪乃有些腿软，下意识地扶住了浅野绫人的手臂。
她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全是水汽。
“……妆都要花了。”
“反正也没人看。”
“店员在看啊！”
“哦，那让她看吧，毕竟我们付了钱的。”
“……无赖。”
雪之下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裙摆，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虽然嘴上说着性价比低，虽然说着设计反人类。
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这或许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一次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