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电竞社活动室,阳光明媚。结束乐队的众人刚结束一场练习赛,正吵吵嚷嚷地复盘。樱下师揉着太阳穴,试图从“为什么要在对方打野明显在上的情况下还要去反蓝”的争论中抽离。河原木桃香优雅地小口喝着咖啡,一副“年轻人真有活力”的表情。
突然——
咔。
活动室的门自动锁上了。窗户“哐当”一声同时紧闭,窗帘自动拉拢,室内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咦?停电了?”喜多郁代的声音带着困惑。
“不对……”山田凉警觉地环顾四周,“空调和排风扇也停了,但我们的电脑……还亮着?”
确实,那几台比赛用机屏幕依旧散发着幽光,映出众人惊疑不定的脸。
下一秒,所有屏幕同时一闪,变成一个粗糙的、仿佛用Windows画图工具制作的骷髅头图案,骷髅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经过劣质变声器处理的、尖利滑稽的声音:
“桀桀桀桀!愚蠢的凡人们,欢迎来到‘真·绝地求生大逃杀之电竞社的试炼’!我是你们的主宰——‘路由器恶灵’哒!”
众人:“……?”
骷髅头继续用夸张的语调说道:“规则很简单!你们现在被困在这个房间里!想要离开,必须完成一系列挑战!失败的话……就会受到可怕的惩罚!比如——网速被限制到100K!排位十连跪!或者……被迫看完整部《英雄联盟:双城之战》的尬演剪辑版!”
虹夏小声吐槽:“最后那个……好像也不算特别可怕?”
“闭嘴!我说可怕就可怕!”骷髅头似乎听到了,恼羞成怒,“第一个挑战:知识问答!答错者,将品尝我特制的‘地狱风味’能量饮料!”
一个顶着问号的简陋对话框弹出来:“请问:在英雄联盟S11赛季,破败王者之刃的重做,其主要设计目标是解决哪些英雄出的问题?(多选题)A:刺客过于强势 B:射手生存环境恶劣 C:战士持续作战能力不足 D:辅助也能出破败了这不科学”
樱下师&河原木桃香(职业病瞬间发作,下意识开始分析):“这题选B和C。当时破败的重做主要是为了……”
“回答正确!”骷髅头打断,但语气有点失望,“嘁,居然有专业人士。那这题呢:‘以下哪位选手的招牌英雄,被广泛认为极大地推动了该英雄的削弱史?’ A:Faker的劫 B:Uzi的薇恩 C:TheShy的剑魔 D:樱下师的泽拉斯”
“喂!前三个选项明显是现编的吧!我们的世界观里根本没有这三个人!而且为什么是泽拉斯啊!我玩得最多明明是发条和加里奥!”樱下师抗议。
“老师,冷静,冷静,它在激怒你。”山田凉试图安抚。
“我选D!”后藤一里突然弱弱地举手,“因、因为樱下老师的泽拉斯……在集锦里看起来……特别能杀……”
樱下师:“……一里,那种集锦通常叫‘暴毙集锦’。”
“回答……勉强算你对吧!”骷髅头不情不愿,“算了,知识问答太便宜你们了!进入实战挑战!看到地上突然出现的这些塑料玩具刀了吗?没错!下一项:真人版‘极地大乱斗’!拿到五杀的人才能获得钥匙碎片!”
只见地上真的“啪嗒”掉下几把颜色鲜艳、一看就是儿童玩具的软胶“宝剑”和“法杖”。
众人面面相觑。
仁菜第一个冲上去捡起一把红色的塑料大刀,挥舞了两下,发出“呼呼”的风声,摆出pose:“哦!手感意外的不错!看我的,狂风绝息斩——哒哒哒哒哒!”她对着空气一阵乱劈。
“既然要追求刺激……”山田凉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捡起一根蓝色的塑料法杖,“那就贯彻到底咯。见识下真正的奥术能量吧!”她对着虹夏一指,“能量倾泻!”
虹夏顺手拿起一面小塑料盾牌(不知道哪来的)挡住,配合地做出被击中的样子:“啊!我倒了!凉你好强!”
喜多郁代和后藤一里也迟疑地捡起玩具武器,加入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活动室里顿时充满了“嘿哈!”“看招!”“吃我一记蓄力冲击(伪)!”的喊声和塑料碰撞的啪啪声,场面一度十分幼稚。
樱下师和河原木桃香扶额站在角落,看着这群平均年龄17岁以上的“战士”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好像还挺投入。”河原木桃香嘴角抽搐。
“为了我们,前进吧!”
最终大家好像商量好了一样,结束乐队的四人和仁菜在樱下师和河原木桃香面前自杀了。
《五杀!》
“路由器恶灵”似乎也看呆了,骷髅头在屏幕里静止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严肃点!这是死亡游戏!……算了!最终挑战!终极の试炼:情感与默契大考验!”
屏幕画面变成了一堆闪烁的彩色爱心。
“最后一关,你们必须依次说出身边一位同伴的真心赞美!要真诚!要动人!要让我‘路由器恶灵’都感动落泪(虽然我没有泪腺)!否则,所有人将永远被困在这间活动室里,每天只能玩训练模式补刀!”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大家拿着玩具武器,尴尬地停下动作,互相看着。
“从你开始!黄头发的!”骷髅头指向虹夏。
虹夏脸一红,看了看身边的凉,深吸一口气:“凉她……虽然看起来很臭屁,说话有时候很气人,训练时总想单带不听指挥……但是!她其实比谁都努力,比谁都想赢,是会默默扛着队伍往前走的人!我……我觉得她很帅!”说完她立刻捂住脸。
山田凉高傲的挺起胸膛,耳朵稍微有点红:“净说些大实话……嘿嘿。”
“接下来!傻小子!”(指山田凉)
山田凉清了清嗓子,看向虹夏:“虹夏她……总是像个小太阳,把大家都聚在一起。明明自己也会害怕,也会没信心,但总是先鼓起劲给大家加油。没有她,就没有结束乐队。她……是我们不可或缺的队长。”声音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很认真。
虹夏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有点感动。
接着是后藤一里(结结巴巴地赞美了喜多郁代总是很阳光照顾人),喜多郁代(真诚地觉得一里打野时的专注和直觉很厉害),仁菜(憋了半天,对着所有人喊了一句“你们都是我想打败但也想一起往前跑的混蛋!”)。
轮到樱下师和河原木桃香了。
两人对视一眼。
樱下师先开口:“桃香她……一直都是个很纯粹的人。以前打比赛是,现在……好像也是。虽然有时候会钻牛角尖,说话也直,但和她一起打游戏,很安心。因为她永远会站在你认为她该在的位置上。”
河原木桃香别开视线,低声道:“师这家伙……就是个笨蛋。明明比谁都在意,比谁都想赢,却老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压力都自己扛。退役的时候也是……不过,能再次和他一起……讨论游戏,感觉……还不坏。”
活动室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温暖的尴尬气氛。
屏幕上的骷髅头沉默了更久,然后……
“呜哇——!!太感人了!这是什么热血电竞青春物语啊!虽然跟我这个恶灵的画风完全不搭!但是……但是……算了!恭喜你们通过所有试炼!钥匙在饮水机下面!再见!我要去格式化自己清除这段多愁善感的记录了!”
啪!屏幕熄灭,灯光恢复,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窗帘也自动拉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散落的玩具武器证明那不是幻觉。
众人呆立原地,还没从这突兀的结局中回过神来。
“……所以,我们刚刚,”虹夏嘴角抽动,“是被一个多愁善感的路由器幽灵,逼着玩了一场过家家的死亡游戏,最后还集体进行了真情告白?”
“好像是的。”山田凉捡起地上的塑料法杖,仔细看了看,“做工还挺精致。”
仁菜一脸嫌弃地把塑料大刀扔到一边:“什么嘛,虎头蛇尾。”
樱下师走到饮水机旁,果然摸到了一把普通的黄铜钥匙。他捏着钥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突然,他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
“师,醒醒,口水流出来了。”河原木桃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樱下师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从电竞社活动室的窗户照进来,晃得他眼花。他正趴在电脑前,脸颊压着键盘,留下一小片红印。结束乐队的众人或坐或站,正在进行常规训练,键盘鼠标声此起彼伏。河原木桃香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老师!你终于醒了!”喜多郁代转过头,“你刚才一边看我们训练一边睡着了,还说什么梦话……‘屏障’、‘塑料刀’什么的。”
虹夏笑道:“欧尼酱一定是太累了,做梦都在研究战术吧?”
山田凉头也不回:“也可能是在梦里被我们完美的团队协作感动哭了。”
后藤一里小声补充:“还、还说了‘路由器恶灵’……”
仁菜:“哈?那是什么中二病发作?”
樱下师坐直身体,抹了把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感受着脸上键盘的压痕和窗外真实的阳光,又看了看眼前这群活蹦乱跳、丝毫没有经历“死亡游戏”的队友们。
所以……刚才那一大堆,路由器恶灵、塑料玩具大战、羞耻的真心话……全都是梦?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重新握住鼠标。
“没什么,继续训练。”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对了,以后训练时……禁止在路由器附近放奇怪的手办。还有,能量饮料统一采购,不许自带成分不明的。”
众人:“???”
樱下师没有再解释,只是点开游戏客户端,眼神坚定(且带着一丝对荒诞梦境的余悸)。
比起那个乱七八糟的梦,果然还是真实的赛场和这群麻烦又可爱的队友,更适合他。
他把话题拉回正轨:“桃香,关于他们中单最近喜欢用的游走节奏,你怎么看?”
河原木桃香放下咖啡杯,笑容里还带着未散的戏谑,但还是配合地进入了专业讨论:“他们中单最近确实偏爱推线快的英雄,然后利用时间差配合打野入侵。我们可以考虑……”
话题似乎被成功转移了。训练室里的气氛重新被战术讨论和键盘敲击声占据。
然而,在之后的训练间隙,樱下师偶尔会捕捉到一些细微的瞬间:
——虹夏在给凉指出一个眼位问题时,末了小声加了一句:“不过你刚才那波反蹲的时机抓得真好。”
——山田凉在听到后,愣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嗯”了一声,操作却更加细腻。
——后藤一里在一次成功的反野后,难得地主动对喜多郁代说:“郁代刚才下路那波线控得很好,我才好过来。”
——喜多郁代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是一里你来得及时!”
——甚至连仁菜,在团战胜利后,对着麦克风嘟囔了一句:“……还行吧,这次。”
没有夸张的赞美,只是平实的认可。但整个团队间的氛围,似乎确实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顺畅和柔和。
樱下师看着这一幕,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也许……梦境确实毫无逻辑。
但有时候,一个荒诞的梦所无意间点破的,或所悄然催生的,恰恰是现实中需要一点勇气或契机才能触及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思绪甩开,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战术板上。
无论如何,梦终归是梦。真正的胜负、成长与羁绊,还是要在这闪烁着真实光芒的屏幕前,用一次次的操作、沟通与并肩作战来铸就。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他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下一轮训练赛,重点测试我们刚才讨论的换线应对方案。都打起精神来。”
“是!”众人的回应声,比往常似乎多了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凝聚力。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地照耀着现实世界的电竞社活动室。而那个关于路由器恶灵和塑料玩具刀的荒诞梦境,就像投入水中的一粒小石子,激起的涟漪正缓缓扩散,无声地融入这片名为“现实”的湖水之中。
(搞笑特别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