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霄听到那句“随你吧”，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开，随即被汹涌的喜悦冲得头脑有些发晕。那三个字在她听来，简直比任何明确的承诺都更令人心跳加速。它意味着默许，意味着可能，意味着她长久仰望的星辰，终于为她垂下了一缕微光。

　　巨大的欢喜让她一时有些忘形。她往前蹭了半步，仰起脸看着破云那双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点别样情绪的眼眸，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孩子气的雀跃和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前辈，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就算……情侣了？”

　　话音刚落，飞霄自己就先愣了愣，随即脸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了。这话问得……未免也太直白、太心急了些！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飘忽，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瞄破云的反应，心中小鼓乱敲。

　　破云显然也被这句单刀直入的问话给噎住了。

　　“情侣”这个词，对他漫长而单调的生命来说，陌生得如同某个遥远星系的方言。他处理过战友之情、袍泽之谊、对星神的绝对忠诚，甚至对敌人的冰冷杀意，但“情侣”所蕴含的那种独特的、排他的、缠绕着柔软情愫的关系，完全在他的经验范畴之外。

　　他脸上那层好不容易褪下去些许的红晕，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上来，甚至蔓延到了耳根。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脸颊红扑扑、满眼期待望着他的后辈将军，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胡……胡闹。” 他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却不像斥责，反倒因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而失了往日的清冷力道。他移开目光，不敢再与飞霄那双过分炽热的眼睛对视，转而盯着旁边那株花树，仿佛上面突然长出了什么稀世阵图需要研究。

　　“此等称谓……” 他试图找回平日的淡然，组织着语言，“岂能……轻易定下。” 这话说得有些干巴巴的，逻辑也不甚清晰，完全没了平日里下达指令或剖析战局时的游刃有余。

　　飞霄看着他这副明显乱了方寸的模样，心中的紧张反而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合着甜蜜和好笑的暖流。原来，强大如破云前辈，也会因为一句“情侣”而脸红无措。

　　她没有再逼问，只是抿着嘴，眉眼弯弯，笑容里带着狡黠和满足。她轻轻“哦”了一声，尾音上扬，显得意味深长。

　　“那……不叫情侣，” 她从善如流地改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亲昵，“就叫……‘随你吧’的关系，好不好，前辈？”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却又巧妙地绕过了他暂时的“认知障碍”，将主动权再次抛回给他，同时固化了那份他刚刚给予的、珍贵的默许。

　　破云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他依旧没看飞霄，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嗯”还是别的什么气音，算是默许了她这种狡猾的说法。

　　阳光穿过花枝，在他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动的长睫上跳跃。庭院里依旧安静，但某种无形的、甜腻而温暖的气息，却悄然弥漫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是不是“情侣”的名义，或许对活了数千年的破云而言，还需要更长时间去理解和适应。但此刻，一种崭新而亲密的关系，已经在这“随你吧”的默许和带着笑意的调侃中，悄然生根。对飞霄来说，这已是最好的开端。

　　她看着破云似乎松了口气的模样，心中暗暗补充：反正，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陪着这位似乎总在状况外、却又可爱得让她心动的“退休”前辈，慢慢走过这段独一无二的、属于他们的“相处”时光。

　　阳光明媚，花影摇曳。情侣的名分尚未确立，但某种比友情更亲密、比上下级更平等的联结，已然在这小小的庭院里，悄然生根发芽。未来如何，谁又知晓呢？至少此刻，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充满可能性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