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的意识像是被厚重的暗层托举着,一寸寸地漂浮上来。
她感觉周围冰冷又黏腻,像在怀抱她,又像要把她淹没。
她挣扎着。
她察觉到隐隐有某个跳动的韵律在耳膜边震着,不像来自体内,反而像贴在空气上。
那跳动声带着轻微的水声,水声之间又夹杂着轻微的黏动。
她停了下来。
正当她努力分辨,胸腔却像溺水般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呼吸几乎停滞。
下一瞬,剧烈的鼓点猛地撞开她的意识——每一次撞击都撕出一道裂缝。
光从裂缝里倾泻而入。
像颅内亮起的太阳,把意识硬生生撕开。
少女在思维的混乱中听懂了那道声音。
那确实是心跳,但是节奏过快,过响,仿佛急切到想把胸膛撑破似的。
当意识抓住这一点后,她才猛然重新呼吸。
空气冷得像金属,刺入肺部的瞬间,她的胸腔猛然一缩。
她不由得咳嗽起来,随即睁开眼睛。
大概是心跳过快的缘故,她冷汗直流地撑起身,眼前却突然一黑。
过了好一会,她才渐渐平复下来,但耳边仍隐隐回响着来自胸膛、节奏不稳的敲击声。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右腕,却发现手表不在。
熟悉的心跳监控不翼而飞,她胸口的不安猛然加剧。
她环顾四周,此刻不仅不在自己的处所,身上穿的也不是她的衣服。
她压下情绪,伸向右腕的手指停在空中微微颤抖,脑海里闪过猜测。
是联邦的人干的吗?
还是其他组织?
怎么会发现她的?
观察她多久了?
她现在正坐在一张做工简陋的单人床,床紧贴着老旧的墙壁,丝丝寒意从砖石中涌出。
寒意渗进来,她的呼吸短促了半拍。
这个矮小的房间只有铁门上的小窗户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空气中带着潮湿的霉味,轻轻吹拂着她的颈侧。
除了一台放在墙角地上的老式电视机,这间牢房再无他物。
她试图回想入睡前的片段,碎裂的画面涌上心头。
她明明确认过门锁与窗户都已上锁,还设置了警报器。
这般疏忽不该发生,她心里一沉。
况且,由于精神衰弱,她睡眠一直很浅。
可此刻,阵阵微风正从监牢的小窗吹进来,她感受着拂面的微风,像被无形的东西看着。
她保持着半坐起的姿势,手指悬在空中微微晃动,细细感受空气划过指尖。
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能获得更多的情报,也能梳理计划。
无论始作俑者是谁,她都要贯彻自己的准则。
她侧耳聆听,回应她的只有风铃在走廊尽头轻轻作响。
她开始检查起这身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这是件橘红色的日式巫女服,她小心地伸出手摸索着衣服的缝隙。
日式巫女服的布料光滑而略带厚重感,但在左侧,她发现了一个微微隆起,缝制巧妙的隐藏口袋。
她轻轻地捏了捏,再小心地把手伸进去,指尖传来冰冷金属与光滑塑料的触感。
两块手表静静地躺着,一块是电子表,一块是机械表。
难道那些人把我的东西也翻了一遍?
她捏住两块手表时,指尖传来微微的沉重感,让她心里一紧。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轻柔地把机械表拿出来仔细把玩,它的三根指针此时都在十二点的位置。
手指因紧张微微发抖。她巡视周围,左手小心地把机械表调整到一个从监牢窗口看不到的位置,然后她才转身。
此刻,她背对着所有光源,在黑暗下放慢呼吸,她的右手轻轻转动机械表右侧的表冠。
她转动停滞的时针与分针,最终停留在某个位置上,微小的机关轻响了一声。
“咔、咔。”在这种安静里,像一记过响的回声。
她转头朝向窗户,屏息片刻。
确认安全后,她才低头凝视着打开的机关。
只见一个扁平的小袋子被悄然从中弹出。
她有些诧异,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无意识地笑了笑。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立刻停下。
那般专业残酷的机构下手怎么可能这么粗心?
甚至还允许她在那些事后活着。
她边想边检查这物品的包装,却没发现任何打开或复原的痕迹。
她每次睡前都会特意检查,并把机械表的时间调整到初始。
虽然没有电池的机械表理应不会出现改变,但她的检查早已成了习惯。
她强行把注意力从细节上拽开,确认完机械表后便立马恢复了机关。
由于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她看向了电子表,又一次惊道。
电子表上的日期跳变得夸张,时间和少女记忆的最后一瞬相差两天。
自己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她盯着日期,身体发凉。
但是腹中传来的饥饿感和蠕动感却也在提醒她。
她慢慢把机械表戴回左腕,直至调整到其与皮肤贴合。
随后,拉上左手的袖口束绳,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外观,确保不会让手表轻易暴露。
她把电子表随意系在右腕上,扣上的瞬间电子表屏幕亮了一下,微弱的绿光照亮了牢房,随后又很快熄灭了。
她拉上了右手袖口束绳,随后却犹豫了一下。
最后她还是给束绳松了些。透过袖口的缝隙,视线可以看见电子表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