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梗概:神秘军队开始逐步镇压敌人,就在铁苋与罗勒庆幸之时,真正的敌人出现了,两人不敌败下阵来,就在二人准备殊死一搏之时,青囊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扶正斋内,纪峰解决完聂荣,快步走向青黛,“那孩子怎么样了?”
青黛带着哭腔,手上满是血迹,“血勉强止住了……最强的凝血散也用了,但阿莼的脉象还是太虚太弱了!再这样下去,他怕是撑不了多久!”
纪峰眉头紧锁,“看来,必须立刻找到你师父。”
青黛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您……您有办法找到他吗?”
“先前我已用鸣镝传讯,这会儿该到了……来了!”
话音未落,青囊如一道青影疾掠而入,衣袂挟带着夜间的寒气,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面色沉静如常,但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阿莼和慌乱的青黛等人时,那份沉静瞬间冰消瓦解,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青黛扑上前,“师父!师父!您快救救阿莼吧!”
青囊蹲下身,指尖迅速搭在阿莼腕脉上,声音低沉,“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阿莼是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刀。更糟糕的是,那刀上淬了高纯度的源石粉尘!伤口周围的结晶化已经在扩散了!”
纪峰手按刀柄,声音斩钉截铁,“动手的贼人均已制服,青囊,别分心!”
青囊闭目,深吸一口气,双手细微的颤抖。
纪峰目光如电,低喝道,“青囊!守神!气沉丹田!”
青囊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我先救治阿莼。纪峰!”
“明白。这期间,谁敢影响你的救治,我的刀绝不答应!”纪峰说完,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青囊取出数枚银针,眼神锐利地扫过自己的徒弟们,“黛儿、金枝、玉叶,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务必保持镇定!”
青绿色的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涌来。
光芒受无形指引般汇聚成溪流,顺着青囊缓缓推出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涌入阿莼逐渐冰冷的身体。
而他原本富有光泽的青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鬓角开始,迅速蔓延,尽数化为霜白……转眼间,已是白发如雪。
“玉叶,把阿莼送回房里……他现在需要静养。”青囊说着,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抬手扶额。
青黛看见青囊雪白的头发担忧道,“师父,你的头发……”
“无妨……阿莼的性命,总算保住了。”
“可是师父……我们、我们救下的人……还不及他们杀害的零头……”青黛环视四周,声音颤抖。
“没事了,黛儿。先服下这包药,稳住心神。金枝,扶她过去歇息。”青囊轻声安抚,强打精神,提高声调,“纪峰!”
纪峰从一旁走出,脸色铁青,“……你又用了那折阳寿的禁术?”
“情况紧急,不这么做,他性命不保。”
“那你的命就不是命了?!”纪峰愤怒地质问,“你答应过我绝不再用这法子!为什么食言?!”
青囊眼神坚定,“身为医者,若眼见能救之人而不能救,还谈什么济世救人?”
纪峰强压怒火,“……方才,城西似乎传来了和你刚才施术时相似的气息波动,但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
青囊神色一凛,“我感知到了。我必须即刻前往。”
“我同你去。”
“不必。此地残局未了,俘虏也需看管,这里更需要你坐镇。”
两人说话之时,一名捕快衣衫不整、狼狈地跑来,“不好了!快戒备!外面的百姓全疯了!已经冲破大门杀过来了!”
夜色深沉,风声如泣,风势陡然增强,卷起地上沙砾。
“还没完……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搅进了怎样的浑水……”翰方踉跄后退,咳着血,声音嘶哑破碎,“你我……都不过是棋盘上的……弃子!”
翰方猛然倒地,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结束了。”铁苋刀尖垂地,喘息着,“但他晕倒前那句话,似乎别有深意……”
“百灶乃帝都漩涡,各方势力纠缠不清。他说出这种话,倒也不意外。”罗勒甩掉枪尖血渍,“如此说来,他也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铁苋五指死死攥紧,“青冥会虐杀我至亲,手段残忍至极!死不足惜!若非这身官服约束,我定将他们千刀万剐!”
“接下来如何行动?”
“邢捕头已护送林县令回衙,虎贲军援兵也已赶到。”
“当务之急,是将青冥会残党一网打尽!先将他押回大牢——”铁苋突然警觉,“等等!情况不对……后退!”
“黑烟弥漫?!他被黑烟托起……又站起来了!”罗勒急忙大喝一声,“铁苋!动手!”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自翰方体内喷涌而出,伴随空气被极致压缩后,爆开的刺耳撕裂声,将翰方躯体猛地抬离地面。
“你没事吧!”
罗勒啐了一口,“死不了。他娘的!我从军这么多年,头一回这么狼狈!”
罗勒紧盯黑烟,“他已受重创,此刻却气息全变……”
“眼中毫无血色,周身黑气缭绕……”铁苋沉思着,“我似乎在哪见过类似记载?”
罗勒压低声音,“这东西邪门,不可硬拼!有应对之法吗?”
“封死退路,一击必杀!”
“可敬的斗志……可惜,你们根本不明白何为真正的差距!”翰方的声音低沉非人。
罗勒冷笑着,“差距?靠邪术壮胆也配谈差距?现在停手,尚可留你全尸!”
“哼……无知之辈!竟以为这种话能撼动我?便让你们亲身感受……何为绝望!”
“少废话!铁苋,并肩子上!”
百姓们围聚在扶正斋内院里,一位老人家急迫地从人群中挤出,大声呼喊,“青黛姑娘!”
“奶奶?您怎么也来了?”
“青黛姑娘!有些话,奶奶我今天拼了老命也要跟你说!”急迫的老人家干枯的手紧紧抓住青黛的衣袖,声音嘶哑,“我那苦命的孙儿……才几个月大,浑身滚烫,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我老婆子听着他那抽泣声,心……心都要碎了啊!”
随声附和的男子挤到人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是啊青黛姑娘。老话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鳞啊!他青冥会明明是冲着您扶正斋来的能耐人,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不过是跟着遭殃罢了!”
“那依你看,该当如何?”
“我们想了条计策,叫瞒天过海!假意与他们和谈,先换得一城百姓的生机。届时再与官府里应外合,将他们一网打尽!这岂不是两全其美?所以,还请青黛姑娘让师兄弟们皆聚集到此,然后……”
“馊主意。”纪峰按刀排众而出,目光如刀钉在那男子身上。
随声附和的男子被纪峰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半步,“这……这位官爷?您……”
“我说,这是条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死路。”纪峰毫不客气地打断。
“这位官爷……您不是本县人吧?”
“是又如何?”
“您家里没染上这病,自然不会明白我们的苦处!如今家家灶台清冷,连顿饱饭都是奢望!我们这些百姓还能有什么办法?再者说,惩恶扬善、护佑百姓,这本就是官府的责任!大人,您说是不是?”
“说得好!官府捉贼,天经地义。但大河无水小河干,若无百姓支持,官府便是无水之舟,寸步难行!”
“扶正斋都是好心肠,求你们行行好,帮帮我们吧!这是积大德的行当啊!”急迫的老人家颤颤巍巍欲跪,“只要你们点头,乡亲们……乡亲们都会念你们的好!”
青黛急忙扶住,“奶奶,您快请起!您的苦楚,青黛感同身受。扶正斋立身之本,便是济世救人。见死不救,非我辈所为!”
青黛目光转向男子,眼神锐利,“但救人,不是送死!更不是被人当枪使,自断臂膀!”
“你!你血口喷人!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家……”
“为了大家?让大家把唯一能落脚的扶正斋交出去?让大伙在青冥会屠刀落下时,连个报信喊冤的人都没有?”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夹杂着几声清晰的怒骂和孩子的哭声,氛围变得紧张而不安。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纪峰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煽动民意,逼人送死,乱我军心……青冥会惯用的伎俩,就是安插你这样的‘好人’,从内部把硬骨头一根根敲碎!”纪峰大声呵斥,“说!你是受何人指使?!”
随声附和的男子惊慌后退,“我没有!你污蔑!”
“是他!前天夜里,我瞧见他鬼鬼祟祟地从西头废院里溜出来!”抱着孩子的妇人从人群中指认,“那院子……早就被青冥会的恶人占了啊!”
年轻男子愤怒的冲出人群,“是这杀才害了我爹!”
年轻女子愤怒地大骂,“天打雷劈的贼子!打死他!”
数十名愤怒的男女,从人群中怒吼着冲出,扑向那名男子。
“肃静!”纪峰大声道。
“内奸已现!诸位乡亲还看不明白吗?青冥会就是要我们自乱阵脚,自相残杀!”青黛声音清亮,压过骚动,“诸位乡亲,现在,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是继续做他人棋子,任人摆布?还是相信官府和扶正斋一次?握紧你们手里的锄头、棍棒!为自己,为身后的爹娘儿女,搏一条真正的生路出去!”
青黛“铮”一声拔出佩剑,“扶正斋弟子听令!守护乡亲,卫我城池!自今日起,人在!城在!”
铁苋罗勒二人双双倒地,大口喘着粗气。
“哼,能接住我一招半式,值得夸奖。”“翰方”看着两人说道,“可惜,游戏到此为止。若我用上真力,你二人此刻已是尸体。”
“铁苋……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罗勒在一旁劝着。
“不!”
铁苋右手紧握刀柄,以刀拄地,强撑着站起,手臂因脱力而剧烈颤抖。鲜血自虎口迸裂处涌出,沿臂蜿蜒而下,将冷铁染红,最终自崩口的刀尖滴落。
“北湖村,铁苋!八岁那年,青冥会屠我满村一百一十七口!唯有我……从尸山血海里活了下来!幸得恩师青囊收养,传我炎医之道。十六岁入大理寺,一路升至大理寺丞!此仇此恨,此身此职!今日即便舍了性命,也定要将你——绳之以法!”
“哈哈哈!好!好一个青囊的好徒弟!就让我替他掂量掂量,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翰方”身形一动,化作黑影袭来,与铁苋战作一团。
“不行……再这样下去铁苋会死!”罗勒脸色惨白,眼神骤然坚定,“妈的,豁出去了!”
罗勒咬牙冲入战局,试图为铁苋分担压力。
三人陷入混乱的激斗,刀枪交击声炸响如雨,但“翰方”的拳脚如重锤,每一次格挡都让铁苋与罗勒气血翻腾。
“做的再多,也是徒劳!滚开!”
“翰方”周身气劲爆发,一脚横扫,将力竭的二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踹飞。
“我的刀……”铁苋的身形失控地向后倒飞,他的视线死死盯住那寸寸碎裂的刀刃。
就在此刻,一股柔和的力道忽地从身后传来,化去刚猛冲击,将他稳稳接下。
铁苋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猛地回头,“师……师父!弟子无能,给您丢脸了……”
青囊目光扫过铁苋鲜血淋漓的手臂和断刀,微微颔首,“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交给为师。”
铁苋搀起罗勒,担忧地看了一眼,身影渐渐离开。
“翰方”语气变得复杂,“这些年你销声匿迹,就是为了在这穷乡僻壤,救治伤者,教徒弟?”
“清静,适合养旧伤,也适合育人。”青囊淡然拂袖,“反倒是二哥您……这些年愈发精进,却也越来越不像从前了。”
“你早已算到我会来?”
“以天下为枰,众生为子,这般手笔,除了二哥和高座上那位,我实在想不出第三个人选了。”青囊语气变得冰冷,“不过,打了小的,我这做老的,总不能装作没看见。”
“翰方”轻笑着,“哦?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毉’道,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青囊抱拳拱手,“既然如此……二哥,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