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酸贺那充满精密仪器与秘密资料的实验室里,黑暗生真被林久斩断的双臂已经被重新接合上了。
看着手臂上结合的痕迹,黑暗生真连忙把挽上去的袖子放了下来。
“好了,你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酸贺放下手中的工具,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实验结果。
黑暗生真活动了一下重新连接的手腕,低声说道:“谢谢你,爸……主人。”
话到嘴边又生硬地改了口。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被称为他“姐姐”的小女孩可以自然而然地称呼酸贺为“爸爸”,而自己却只能使用“主人”这个称谓。
(是因为我体内混杂了砂糖人的基因吗?)
(还是因为……“她”是特殊、唯一的,而我……)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实验室深处。在层层半透明的营养舱幕墙之后,隐约可见数个静静悬浮的身影,那些轮廓与他如出一辙,都是“生真”的复制体,而他只是其中之一。
他的思想还像孩童一样,只是想受到酸贺的表扬罢了。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主人?”他抬起头,主动寻求任务。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绊斗的身影鲁莽地闯入。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黑暗生真的腹口上,眼神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杀意。
酸贺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样可不行啊,绊斗。门口明明贴着‘危险实验,禁止进入’的标识,你却完全不在意啊。”
“我现在没空跟你扯这些规矩!”绊斗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死死盯着黑暗生真,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瓦伦破坏枪上,“你只需要解释清楚,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原本是在新闻上看到“黑暗生真”暴走的报道,想来酸贺这里商议对策,却万万没料到会撞见如此具有冲击性的一幕。
酸贺倒是毫不隐藏,直截了当的说道:“如你所见,他是我利用砂糖人基因样本制造出来的克隆体。只不过,因为刚‘出生’不久,精神状态还不稳定,才发生了今天这样的失控事件。”
“克隆体?”绊斗的目光在黑暗生真与酸贺之间来回移动,对方那与生真极其相似的面貌让他若有所思,“这么说,他的原型也是砂糖人?”
“确实如此。”酸贺坦然承认,“我记得,你们好像还认识对吧?”
“既然这样!”绊斗猛地提高音量,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酸贺摊手,反问道,“告诉你之后,你会怎么做呢?”
“那还用问吗!”绊斗的声音中毫无感情,“当然是立刻消灭他!”
如果是从前的绊斗,或许还会对身为半砂糖人的生真抱有一丝同情。但此刻,内心被复仇烈焰彻底吞噬的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砂糖人相关的存在,哪怕是克隆体,哪怕是曾经的熟人。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瓦伦破坏枪,漆黑的枪口先是对准黑暗生真,随即又缓缓转向酸贺:“包括你在内,所有与砂糖人牵扯不清的家伙,都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
“等一下。”
酸贺的手突然稳稳抓住了绊斗持枪的手腕。他的力量并不算大,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却像一盆冰水,暂时遏制了绊斗暴走的冲动。
“我理解你的感受,绊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酸贺的声音压得很低,“暂时留他一条命。我向你保证,等到所有砂糖人都被清除干净的那一天,这些黑暗生真会自行了断,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说得倒轻巧!”绊斗冷笑道,“谁会愿意自我了断?”
“只要是主人的吩咐,我们就会遵守的。”
黑暗生真突然开口,他的语气真诚得像个孩子,容不得绊斗半分反驳。
“看吧。”酸贺松开手,“你不是想消灭所有砂糖人吗?单凭你一人之力,终究是有些勉强。”他瞥了一眼黑暗生真,以及实验室深处隐约可见的更多复制体,“而他们可以成为你最有效率的工具。”
绊斗缓缓放下瓦伦破坏枪,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那好,我暂时留你们一命。”他故意加重了语气,“但如果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完,他狠狠瞪了一眼黑暗生真,算是最后的警告。
“当然,我会好好看管他们,确保不再发生意外。不过,”酸贺话锋陡然一转,将手中的手机屏幕转向绊斗,“眼下,有个紧急状况需要你们一起处理。”
绊斗皱眉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着实验室外围数个隐蔽监控的实时画面。几道身影正迅速朝着实验室所在的区域靠近。
“这些人是……?”绊斗死死盯着屏幕,“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大概和你的目的差不多吧。”酸贺收起手机,语气平静,“不过我并不想见他们,能让他们离开吗?”
“不!”绊斗语气坚决,“既然他是砂糖人,那就是要打倒的对象。”
绊斗直接踹开厚重的大门,转身摔门而去。
酸贺目送他离开,随即转向静立一旁的黑暗生真,下达了命令:“你们也去,协助他处理问题。”
黑暗生真指了指自己:“我?”
“这是临时强化剂。”酸贺从实验台抽屉取出一个装着紫色荧光液体的小型注射器,抛给黑暗生真,“这是基于尼耶鲁布的技术改良而成的药剂。使用的时机由你自己判断。”
黑暗生真接住注射器,将其收进口袋里,低声回应:“我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跟上了绊斗的脚步。
转眼间实验室里就只剩酸贺和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小女孩两个人。
几秒后,他忽然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角落,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说道:“好了,看了这么久的客人们,可不可以现身一叙?”

击败黑暗生真后,林久立刻联系了生真,并约定在万事屋附近一处僻静的公园角落碰头。
当林久带着拉齐亚赶到时,生真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看到林久身边陌生的拉齐亚,生真先是有些警惕,但林久示意无碍的手势让他放松了下来。
听完林久简要叙述遭遇“黑暗生真”的经过,生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也遇到了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也?”林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难道你那边也出现了一样的人?”
生真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嗯,在城东商业区,还变身成了假面骑士。不过我已经把他打倒了。”
“果然不止一个人吗。”林久若有所思,“既然自称是你的克隆体,有多个备份也不奇怪。”
一旁的拉齐亚靠在长椅背上:“哦?亲手打倒和自己容貌相同的克隆体,你心里就没一点负担吗?”
生真转向拉齐亚,眼神坦荡而坚定的说道:“没有。正相反,看到有人顶着我的脸胡作非为,肆意破坏城市,反而更加坚定了我必须阻止他们的决心。”他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刚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林久,“对了,这位是谁?”
“没劲,我是从砂糖人界逃过来的流亡者,叫我拉齐亚就好。”拉齐亚主动开口,声音慵懒。
“放心,”林久拍了拍生真的肩膀,“他没有伤害过人类。详细情况稍后再说,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生真虽然仍有疑虑,但出于对林久的信任,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过这件事过后,你可得好好跟我说明他的情况。”
简单的交流过后,他们便向着酸贺的一处实验室赶去,有人目击到酸贺今天在那附近出现过。
然而,就在他们赶往目的地的途中,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挡在了通往酸贺秘密实验室的必经小路上。
来者正是绊斗。他独自站在路中央,手中的瓦伦破坏枪虽然没有对准林久一行人,却散发着不言而喻的敌意。
生真停下脚步:“你是……那位记者先生?”
在这个时间线上,由于绊斗踏入了复仇之路,两人仅有几面之缘,远未建立起原本世界线存在的信任与友谊。
“真没想到啊……”绊斗的目光死死锁定生真,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厌恶,“你居然是砂糖人。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帮你解围。如果直接去找师父,或许后来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如果是没有被武部力量影响、处于正常状态的绊斗,绝不会如此武断地将所有过错迁怒于别人。
但这个时候,强行注入的扭曲之力正在不断放大他内心的仇恨与偏执,蚕食着他的理性。
生真仿佛被这句话迎面击中,心头一颤。当初自己被人误会成怪物时,正是绊斗帮他解的围。被曾经施以援手的人以如此憎恶的语气所否定,那份痛苦远比想象中来的还要严重。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被误解的沮丧与委屈,混杂着对自身身份的复杂情绪,开始悄悄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别被他带偏了节奏!”林久果决的声音及时在生真耳边响起。他上前半步,拍了拍生真的肩膀,目光锐利地迎向绊斗。
“你是砂糖人又怎样?”林久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决定一个人本质的,是他做出的选择、采取的行动,而不是他出生时的身份!你只是因为迄今为止接触到的砂糖人,几乎都是斯托马克社筛选出来的恶徒,才会产生‘所有砂糖人都是坏人’这种片面的错觉!”
经过这些日子的并肩作战,林久深知生真内心柔软而敏感。他本性善良,却也更容易被他人的评价所影响,时常需要有人在一旁提醒,防止他一个人乱想。
生真深吸一口气:“是啊,你说得对。“我刚才差点钻牛角尖了。谢谢你。”
林久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生真说道:“现在应该先集中精神应付绊斗。他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必须赶快阻止他的错误。。”
生真点点头,认同了林久的说法:“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林久握紧拳头:“很简单,先揍他一顿再说!有时候跟钻牛角尖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更直接的方式让他‘清醒’一下。”
生真愣了一下:“原来如此,既然你想这么做的话我也不反对。”
“哼!”绊斗将他们的低语尽收耳中,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少在我面前演这些刻意感人的戏码,我不吃这一套。”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侧后方的拉齐亚“你如果不想被波及受伤,就赶快躲到一边去。”
他并未看破拉齐亚砂糖人的身份,只将其当作一个普通人类。
拉齐亚正欲开口:“我是……”
“等等。”林久抬手制止了他,同时对拉齐亚使了个眼色,“别人难得发一次善心,你就接受这份好意吧。等你状态恢复好了再说别的也不迟。”
拉齐亚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最终听从了劝告,默然后退了几步,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绊斗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前方,瓦伦破坏枪的枪口微微抬起,声音冰冷的说道:“砂糖人全部都要排除掉。”
林久与生真相视一眼,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那就要看看,”林久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驱动器上,生真也同步取出了自己的饱藏,“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Henshin!”
绊斗面对两人,毫无惧色,复仇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不管来多少人……都休想阻止我!”
他毫不犹豫地将巧克冷饱藏嵌入瓦伦破坏枪的卡槽:“Henshin!”
【Choco! Set Choco! ChoCold!Paki Paki!】
假面骑士瓦伦·巧克冷形态再度登场。然而与之前不同,这次变身后,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这是身体正在被过度侵蚀的征兆。持续使用这份力量,很可能导向无法挽回的结局。
“等等!”
就在三方即将碰撞的刹那,黑暗生真从侧方的阴影中疾冲而出,稳稳落在场地边缘:“这场战斗也要加上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