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莉莉艾与圣女居住的豪华公寓楼下。
模仿着成年人打扮，戴上宽大到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和黑色宽檐帽的戴安娜副会长，与利用身矮优势，穿上制服背着红皮书包假扮小学生的阿尼亚书记员，于此集合。
“等，你这个打扮也太显眼了吧？是什么要掩人耳目的明星吗？”
“阿尼亚才是！暑假了，怎么还会有小学生背书包的啊！”
阿尼亚崩溃道：“好吧，我们两个就算了——为什么芙罗拉老师也在！她才是最显眼的那个人吧！”
学生会顾问，明明有着熟女身材的芙洛拉老师，却穿着水手服走在她们身边，看上去非常的引人注目。
此刻，三人似乎被别人当做了COS演员进行围观，而芙洛拉老师也相当高兴地在人群中搔首弄姿。
这个人就是没有羞耻心，做出这种事完全不奇怪。
“人群都聚集过来了，这样还怎么跟踪会长啊！”
“还不是怪副会长，我只是让你去查查会长的家庭地址，为什么会把老师牵扯进来？”
戴安娜理所当然道：“但是学生地址的资料是老师在保管啊！当然要告诉她才能看的吧！”
“你偷看呀！”
“老师说自己也很关心会长，这也是作为学生会顾问老师的职责……”
够了你这个天然呆，那个女人只是想听学生的八卦当下酒菜而已！
阿尼亚原本的作战计划是，拿到莉莉艾会长的家庭住址，然后蹲点跟踪对方出门，查出神秘男友的真实身份，根据具体情况再决定下一步打算。
现在还要怎么跟踪对方！！
“你好，请问能拍个照吗？您cos得太好了，我其实非常喜欢幼女角色……”
“不能！”阿尼亚恶狠狠地吼了回去，“你才是幼女，你全家都是幼女！”
路人大吃一惊：“全家都是？那也太棒了吧！”
够了你们这些变态！
当然还有最变态的那个，别晃你那对大胸了，我乳糖不耐受啊！
只说美貌和身材，芙洛拉老师与戴安娜副会长对男人们有绝对的吸引力，再加上老师不知廉耻的行为，导致人群聚集得越来越多，逐渐包围了三人。
趴在阳台上抽烟的圣女看着楼下的景象，忍不住挠头：“这是在玩什么？”
因为去参加过莉莉艾的家长会，所以是认识学生会成员的。不过今天莉莉艾要去魔界，应该没有约人来家里玩吧，更没有和自己说过。
而且，那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身上有股相当熟悉的气息——
“奶奶的，老娘就说那个破学校有问题！”圣女突然甩掉手里的烟头，恶狠狠道，“怪不得莉莉艾满嘴黄段子，是你在搞鬼啊！”
有这种东西当老师，对青少年的坏影响可真是不可估量！早就该察觉到的，就算得到了自己，对方又怎么可能会对勇者毫无兴趣！
“哟——小贞贞——”芙洛拉抬头看见了贞德，冲楼上兴奋地挥手大叫，“我来看你啦，开心吗？”
可恶，我要打爆你的头，然后塞进马桶里冲掉！
话虽如此说，如此凶暴的行动当然不能当着两个普通人的面做。这个国家的普通人可不知道什么三大古老存在，长期生活在和平时代，离战争也非常遥远。
这有八成功劳都得归功于藏身在国家身后的三位古老存在，如果没有这三位，埃克塞特早就亡国了。
现存于世的人类国家中，仅有两国历经千年不倒，都有着自己的特殊情况。
只靠人类自身，国家能在这个世界坚持几百年不分裂、灭亡的都算长寿。
公寓内，换回正常裙装的阿尼亚和戴安娜正襟危坐，芙洛拉趁机黏上贞德，后者则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
“红茶还是绿茶？”
“是，我们都可以！”
贞德端上三杯红茶，在沙发上坐下，关心道：“莉莉艾平时很任性吧？能有你们这些朋友，我也省心不少呢。”
“没有没有，会长平时还是……嗯……”阿尼亚回想起往日种种，扶住额头，“确实很任性。”
戴安娜面红耳赤地举手，问道：“贞小姐，我有个问题！”
“怎么了？”
“请、请问您和芙洛拉老师的关系是？不用说也没关系但是我实在太在意了——”
芙洛拉跪坐在地，脑袋埋在贞德的大腿上狠狠吸气，扭头竖起大拇指：“看就知道了吧？我们是好朋友。”
“哪有这种好朋友啊！”
“呵呵，大家不要误会，我和你们老师是老同学了，关系很好的。”贞德拽着芙洛拉的头发，将她从腿上拎起来，笑道，“好了，玩笑开过头会吓到小朋友吧？”
感觉芙洛拉老师的头皮都要被拽下来了，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吗？！
“做出这种下流的行为却没有被直接打死，已经能证明我俩是很好的朋友了吧？”
戴安娜若有所思：“确实有道理……”
“如果是我的话，已经报警了。”
真没想到呢，会长的姐姐和老师居然是朋友，除了外貌勉强匹配外，性格根本就不搭嘛。贞姐姐那么知书达礼，温柔体贴，老师就有点……难以形容……
“对了，你们是想找莉莉艾么？不巧她今天早上出门了。”
“已经出门了？”阿尼亚和戴安娜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问道，“是去男朋友哪里了吗？”
贞德笑不露齿，问道：“她和你们说了？”
“贞姐姐知道会长的男友是谁吗？”
“姑且知道。”
阿尼亚急忙举手：“是社会人士吗？”
“算是吧。”
总不能说魔王是个学生。
为了避免对方想偏，贞德趁着阿尼亚继续追问前，便开口解释道：“不是你们想得那样，他充其量也就比莉莉艾大个两三岁。”
阿尼亚和戴安娜顿时松了口气。
既然贞姐姐也知道这位神秘男友的基本情况，那就没什么好担心得了。
“就是说，高中毕业参加工作的人……”戴安娜喃喃自语，“有些意外，感觉会长应该会找个比自己更优秀的男朋友。”
阿尼亚反驳道：“也不能这么说吧？学历只能代表一方面的能力，不能决定所有。而且你不也喜欢成绩不如自己的……”
“现在又没说我的事！”戴安娜鼓起嘴，气呼呼道，“而且阿尼亚嘴上这么说，还不是更喜欢比自己出色的人。”
“怎么了，女生就是更容易喜欢艾因这样靠得住的男生啊。”
“克劳德也很靠得住。”
“哎呀，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克劳德的名字？”
“你好烦！”
两人打打闹闹，芙洛拉笑眯眯地感慨：“哎呀真好啊，看见她们就想起我俩上学时的日子。”
你还真演上了？
“嗯，是啊是啊。”贞德敷衍道。
“那个时候你老帮我带早饭呢。”
“是啊是啊。”
芙洛拉张开双手，满脸夸张：“当时你和我说话都不敢呢，连情书都是托别人给我带的，情人节巧克力也得我主动去要。”
贞德坐在沙发上冷笑，阿尼亚和戴安娜则异口同声道：“这也太假了。”
“喂，老师我就这么没信誉啊！”
戴安娜忧心忡忡：“我倒是担心老师会不会有刑狱……”
“你不应该吐槽另一个同音词吗？刑狱可一点都不搞笑，只会让人觉得很沉重。”
“那样过不了审呀白痴！”
因为莉莉艾不在的缘故，放下心来的学生会二人组玩闹一阵后还是离开了公寓，并且请求贞德不要把她们来过的事告诉莉莉艾，芙洛拉则是用老友叙旧的借口留了下来。
烟圈在空中缓缓升起，贞德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随性姿态，嘴里叼着烟，问道：“莉莉艾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
“没和她说哦。”
“擅自接近她是违反约定的吧？”
芙洛拉满脸委屈，贴了过去：“我本来就在樱山高中找刺激的说，学校不也是让你自己挑的吗？反过来怪人家——”
“滚开。”贞德用脚踹在她脸上，将其逼退。
结果，不仅没能把人踹飞，反而被这个贱人顺手抱住，脚心里跟着传来了湿滑的触感……巨大的战锤在贞德手中凝聚，一击将芙洛拉锤飞出去，砸进了开放式厨房的壁橱里。
她少见的有了情绪波动，怒斥道：“下流！”
搞不懂这个怪物。
为了能够得到这个国家的庇护，自己可是以圣女的位格向对方宣誓效忠，签订契约后成为了对方的眷属。
直白点说，就是奴隶。
根据契约的内容，对方需要给自己和勇者提供庇护，在不伤害勇者且对她保密的情况下，能够命令自己做任何事。
契约内容非常过分，但是贞德别无他选。
能让教会忌惮的势力很少，愿意为了自己得罪教会的势力更少。埃克塞特是她唯一能选的地方，要么就只能带着莉莉艾四处流浪。
但是她想给莉莉艾普通人也能有的生活环境。
在签订契约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步入地狱的心理准备……毕竟这比起莉莉艾和卓娅曾遭遇过的苦难，根本不值一提。
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这位大名鼎鼎的古老存在只对自己下达过非常无趣的指令，譬如去听某某歌星发的新歌；买某款化妆品；自拍笑脸照发给她等等。
明明是称号“万淫魔女”的存在？
“真暴力哟，小贞贞。”芙洛拉毫发无损地从壁橱里爬出来，四脚着地的姿态轻盈优雅，像极了正在巡视领地的猫，“我命令你像撸猫那样摸我的头，挠我的下巴和肚子。”
又来了，这种无聊的指令。
贞德无可奈何地收起武器，盘腿坐下。芙洛拉跳上沙发，像猫似地蹭她大腿，仰头露出好看的颈子，撩起衣服展示自己雪白的肚皮。
在不说话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否认芙洛拉是位难得的美人。
贞德顺着头发摸她的脑袋，无奈问道：“这样就好了吗？”
“我可是在享受圣女大人的摸头服务啊，天下的男人都该羡慕死了吧？”芙洛拉心满意足道，“我有感觉和你的关系在变好，这样就很满足了——也许你最后会爱上我呢。”
“那个不可能。”
命令的效应是有极限的，本人做不到的事还是做不到。
而芙洛拉是“万淫魔女”，曾因勾引过爱神的丈夫而被诅咒永远得不到真爱，生下的孩子也因为诅咒成为了世界上第一只魅魔，只能靠着男人活下去。
可谓是最恶毒的诅咒。
迄今为止，她更换过许多伴侣，也始终没有遇上真心喜欢她的人。
不知道是为了和神明赌气，还是出于自己的兴趣，她到现在也在孜孜不倦的追求真爱。即使从没有见过成效，也还是这么坚持了下去，不断更换着攻略目标。
她认为贞德不会喜欢强硬的人，因为上任勇者就是个非常温柔懂礼的孩子，所以她也不会对贞德摆出强硬的态度，就这么简单。
肉欲上的享受对她来说并不稀奇，不如说完全搞过头了。
“这位猫咪小姐享受够了吗？莉莉艾要回来了哦。”
“这么早？”
“最近魔王似乎很忙，所以她在魔界待不了多久。”贞德给勇者回去消息，让她多等一会儿。
芙洛拉闭着眼睛嘟囔：“给我亲一下就起来。”
“……”
“那么，根据三秒默认原则……”
“滚！”贞德一脚把她踹下沙发，白眼道，“你最好是能想办法把今天撒的谎糊弄过去，那孩子脑子还挺聪明的。”
对贞德知根知底的莉莉艾当然不会相信两人是老同学的鬼话，要是戴安娜她们对莉莉艾提起这件事，百分百会露馅儿。
芙洛拉无所谓道：“已经这样了，给她知道就知道呗。”
“我不想把她卷进来。”
“明明她才是漩涡的核心？”芙洛拉笑道，“想要给她选择的权利，却不肯告诉她事情的全貌？魔王和勇者的祝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神明的力量是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最大因果，既然她被选中了，就注定没法过上普通的生活。”
身为曾经与神明敌对，背负千年诅咒的大魔女，她在这件事上比谁都有发言权。
“勇者注定和魔王厮杀么？”
“不清楚，但是勇者和魔王的人选绝对不是随机的，其中必定有重要的因果联系。我们之所以认为是随机的，只是因为人类无法理解神明的想法而已。”芙洛拉抱住贞德的肚子猛吸，“勇者和魔王承受的是两位神明的祝福，那就显得更加难以捉摸了。”
贞德抿抿嘴，问道：“我在来到埃克塞特之前，拜见过一次馆主。”
掌管世界上最多知识的人，大图书馆馆主，同为六大魔女之一的超级存在。
也是全世界研究者心目中的至高存在。
不过芙洛拉显然不怎么尊敬对方，不屑地撇撇嘴：“嘴里叭叭得厉害，实际是扣两下就开始求饶的雌小鬼。”
“……”
“好吧，你去找她做什么？”芙洛拉拉回了话题。
贞德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口道：“我有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测，所以去求证。”
“关于魔王勇者的么？”
“没错，根据历史记载，神话时代结束后曾有过一场席卷三界的百族大战，造成了如今的世界格局。而第一任魔王是在那场大战之后才出现的，勇者的出现时间还要更晚一些。”
芙洛拉也认真了一些，坐起身子，否认道：“时间不是问题，诸神的位格与【烛龙】平齐，他们的祝福足以横跨时间。”
烛龙，神秘学概念中假定的时间本体。
世界意志中所认可的最高位格存在之一，导致了任何魔法、神术都难以对时间造成影响。
唯有诸神们，具有平齐【烛龙】级别的位格。
“正是因为诸神的力量能够跨越时间，所以我才有这个假设。”贞德开口道，“勇者是在魔王诞生之后才出现的，是否说明女神的祝福本就在针对邪神留下的力量？”
芙洛拉理解了她的意思，挑眉确认：“你的意思是，奇迹女神早就知晓邪神留下了力量，只要魔王诞生就会激活这个祝福，制造勇者与之对抗？”
“换句话说，勇者得到的祝福本就是针对当前这位魔王的，根本不需要人为干预……甚至相反，人为干预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芙洛拉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拥有能把蛋糕做得超级好吃的祝福的勇者大人能够靠自己精湛的厨艺打败魔王，让对方因摄取糖分超标而死？”
“听起来是有些离谱，但是……我是这个意思。或许魔王会因为吃了好吃的蛋糕心情变好成为好人，亦或者恰巧在吃蛋糕的路上被突然出现的时间裂隙给吸死……”贞德自己越说越心虚，毕竟这个理论越听越像是什么童话幻想。
“雌小鬼怎么说？”
贞德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她说我这是车库里的火龙。”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假设。
反过来说，也许女神给那个孩子做蛋糕的祝福就是想让他被教会杀死呢？毕竟奇迹女神的力量是能跨越时间的最大因果，也有可能预知到现任教皇的做法。
就是说，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反倒是教会一直以来的做法在不断取得实绩，历代勇者们都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但是现在魔王和勇者谈上恋爱了。”芙洛拉拍拍她的肩膀，“我支持你。”
贞德烦恼道：“可这也不一定是好事，魔族会因为和平安定的社会环境而飞速壮大，只需要不到五十年的时间即可繁衍至历史上的人口最高点。现任魔王如果发动战争，反而会死更多的人……”
“那就死呗。”芙洛拉很看得开，“反正人类这种东西也只需要几十年就能重新生出来，能给你验证下想法也算死得其所了。”
虽然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很可怕的事情，但贞德知道对方没有在开玩笑。
因为在那场百族大战中，芙洛拉·诺克图尔恩作为邪恶方的领袖之一参战。埃克塞特这个国家得以建立的基础，正是因为她在战争中将数千万的生灵作为活祭，为自己构筑起的这个黑影领域。
牺牲一代人，过几代让他们生回来，把生灵作为可再生资源来随意使用，这就是旧时代的强者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