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代号为“狂欢夜”的行动,成为了那一年的头条新闻。
特大跨国人体器官贩卖集团“花园”被连根拔起,老鬼在负隅顽抗中被当场击毙,数十名骨干成员落网,解救受害者三十余人。
作为关键线人,“陆明”这个名字并没有出现在新闻报道里。在警方的保护下,我的档案被封存,我得到了一个新的身份,转学去了一个遥远的南方海滨城市。
那里阳光很好,没有阴冷的地下室,也没有带着消毒水味的别墅。
我又变回了那个边缘人。
上课时看着窗外的云发呆,下课时戴着耳机听歌,小组作业依然是那个多余的人。
但我不再渴望成为主角,也不再幻想什么病娇美少女的垂青。
我戒掉了Galgame,也不再看轻小说。那些虚构的恋爱故事再也无法打动我,因为我经历过比那更真实、更残酷、也更深刻的东西。
有时候,在深夜的噩梦里,我还是会梦见那张冰冷的解剖台,梦见苏清拿着手术刀对我微笑。
梦里她问我:“陆明,如果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你会喜欢我吗?”
我总是醒在回答之前,一身冷汗。
几年后的一天。
我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花店。店门口摆着一盆盛开的白色风信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停下了脚步。
这时,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一则法制新闻的后续:
“……据悉,当年震惊全国的‘花园’案主犯之一苏某,在狱中表现良好,积极配合改造,并协助警方破获了另一起关联案件,获准减刑……”
屏幕上闪过一张模糊的照片。虽然剪了短发,穿着囚服,但我依然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杀意,也曾经流露过脆弱的眼睛。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店员出来问我要不要买花。
“不用了,谢谢。”
我转身走进人群。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渐渐淹没在城市的喧嚣中。
在这个世界上,能在阳光下做一个无人问津、普普通通的透明人,哪怕孤独一点,也是一种莫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