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室里只有轰鸣的机器声。
我深吸一口气,手握住了那个红色的总闸手柄。
“只要拉下去……一切就结束了。”我在心里默念。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就知道。”
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缓缓松开手,举起双手,慢慢转过身。
苏清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黑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的眉心。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兴奋,也没有了伪装的温柔,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绝望的悲哀。
“苏清……”
“闭嘴!”她低喝一声,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那些莫名其妙逃脱的猎物,还有你最近那种偷偷摸摸的眼神……陆明,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吗?”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带我来?”我问。
“因为我想赌一把。”苏清的声音哽咽了,“我赌你对我有哪怕一点点的感情,赌你会为了钱或者为了我,在这个最后关头选择站在我这边。我甚至给你准备好了一张去瑞士的机票,就在那个手提箱里!”
她眼眶红了,泪水混杂着脸上的万圣节妆容流下来,让那张脸看起来更加像个哭泣的小丑。
“可是你还是要拉那个闸。你还是要毁了我。”
“苏清,醒醒吧。”我看着她,不再有任何伪装,也没有任何恐惧,“那不是自由,那是地狱。你看看外面那些笼子里的人,他们也有父母,也有爱人。用他们的命换来的自由,你真的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吗?”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吃人的!”苏清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吃人,人就吃我!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那就去死吧!”
她的手指扣向扳机。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也看到了那一丝不忍。
“砰!”
枪响了。
但我没有倒下。
倒下的是苏清手中的枪。
一颗子弹击穿了配电室的高窗,精准地打在了她的手腕上。鲜血飞溅。
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
“开始行动!”
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疗养院,如同神罚的天雷。
趁着苏清捂着手腕惨叫的瞬间,我猛地拉下了电闸。
“咔嚓!”
整个疗养院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红色的应急灯在疯狂闪烁,将这里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不——!!!”老鬼愤怒的咆哮声从手术室方向传来。
外面枪声大作,闪光弹的爆鸣声此起彼伏。特警突击队破窗而入,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
我扑向苏清,将她死死按倒在地上。
“别动!趴下!”我大吼道,“乱动会被打成筛子的!”
苏清在我的身下拼命挣扎,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抓挠我的脸,像只发疯的野猫。
“放开我!陆明!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我的心是红的!”我死死扣住她的肩膀,脸贴得很近,“正因为是红的,所以我不能看着你继续错下去!”
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绝望,苏清停止了挣扎。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上方闪烁的红灯,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陆明……”她喃喃自语,“你知道吗?其实我最开始跟踪你,并不是想把你当货物。”
我愣了一下。
“我是真的觉得……你这种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感觉,和我好像。”她嘴角勾起一丝凄惨的笑,“我以为我们要么是同类,要么你是我的救赎。结果……你是我的掘墓人。”
特警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我松开了手,缓缓站起来,举起双手。
苏清被戴上了手铐。在被押走的那一刻,她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她的背影融入了黑暗和混乱之中,像个破碎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