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空想立刻坐了起来，
“哪里乱了？！”
“比如说……”黎塞留想了一下，然后道：
“书桌上有没收拾好的纸巾和零食包装纸，桌面落了灰，地上掉了一颗糖一直没捡，我捡起来的时候发现都化了；然后衣柜里有几件衣服堆成一团，内衣乱糟糟地塞在抽屉里面没叠，床头柜这里，手机和游戏机的充电线缠在一起，对了还有一根耳机线。”
“尤其是卫生间——”
在空想逐渐傻了的目光中，黎塞留继续道：“牙膏的盖子没盖上，水杯里面的水没倒干净，这样很容易滋生细菌；洗脸台没擦，上面落了好几根头发，毛巾也没有拧干……
“啊！？”
你是干什么来了？！
空想现在很不爽，想骂人，但是如火烧一般的脸颊却带走了她全部的底气，就在下午，自己还自信满满地要当人家的姐姐。
而现在，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连底裤都被人家看了个干净。
面对黎塞留那几乎有些质询的目光，空想硬着头皮解释道：“我刚搬进来，很多东西还不习惯……”
“是这样的吗？”黎塞留问道。
“是的……”
“哦。”黎塞留想了想，又问：“真的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住，你的提督和列克星敦姐姐没空盯着你，所以就可以随便一点了？”
“不是……”空想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
难不成真的被“黎塞留”这三个字镇住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别误会，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黎塞留笑了一下，“就是随便问问，我们都是法系舰娘，互相关心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空想有点受不了了，从床上跳了下来，撸起袖子，“我这就收拾……”
“明天再说吧，”黎塞留立刻拦住她，笑道，“都洗过澡了，别又弄得一身的灰，等会儿就该睡觉了。”
空想看着眼前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清澈而真诚，她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又坐回了床上，终于低头不言。
被压制了。
自己好像完全被黎塞留牵着走，每一句话都是，如果早知道新来的这个黎塞留是这样的一个狠角色，那不如在下午的时候早点做准备，至少也要把房间整理干净了才是……
空想想着，心底的沮丧逐渐蔓延到了脸上，明明这是自己的房间，却忽然有种不敢说话的心虚。
还有委屈。
一张熟悉的脸忽然闪过脑海。
空想捏紧了自己的手指，眼眶有些泛酸，但是也只能强忍着，至少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绽来。
旁边有人坐下。
“又不是什么天塌了下来的大事，”黎塞留轻声说道：“这次没想到，那就下次记住。”
“嗯。”
“空想，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空想抬头看了黎塞留一眼，发现她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压力稍微减轻了些，这才小声嘟囔道：“有什么好羡慕的。”
“你在家里的时候应该从来没有自己整理过房间吧，我说的不是港区，而是你们原本住的那个地方。”
“嗯……”
“没人教你？”黎塞留问。
“没——”空想说着，忽然怔了一下，然后又轻轻地点了点。
有人教过的，提督宠着自己，列克星敦姐姐宠着提督，他们都不会对自己太严格，但是还有一个人，她对自己很严厉，犯了一点错都要指出来。
但是那个人教自己的时间太短了，短到身体根本记不住。
懒得记，不想记。
空想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身体一倒，往床头的方向趴了下去，她伸出手，把插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游戏机拿了起来。
她背对着黎塞留，按下了电源键。
游戏机真是个好东西，玩起来可以假装很多麻烦都不存在，而且黎塞留又不是自己的监护人，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东西抢走吧。
然后就被人从身后抢走了。
空想扭头看去，发现黎塞留正在好笑看着自己，手里正是那台连主页都还没来得及进去的游戏机。
“还给我！”空想有些生气地说道：“那是萨拉托加姐姐送给我的东西。”
而且有什么好笑的？
“萨拉托加姐姐对你那么好？”
“那是当然，”空想用手撑着床，坐起来后连忙伸出手，又从黎塞留手里抢回了游戏机，“不只是萨拉托加姐姐，大家都对我很好。”
空想深吸了一口气，“我再说一遍，我想睡觉了！”
“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了，”
见黎塞留终于从床上跳了下去，空想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快走，赶紧走！
“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想做。”黎塞留忽然道。
“什么啊——”
空想的话还没说完，黎塞留突然抱了过来，淡淡的香气混着暖意瞬间将她笼住。
金色的发丝擦过脸颊，小小的手心放在她的脑后，像是哄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抚着，空想愣在原地，她觉得自己应该愤怒，然后用力推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是提不起一丝力气。
“都是法系舰娘，抱一下不过分吧。”
带笑的声音和热气擦过耳畔。
空想别过脑袋，嘟囔道：“随便你……”
黎塞留很快离开了，只留下空想捧着自己的游戏机，发了很久的呆。
睡不着，只能玩游戏。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那边传来了很多脚步声，空想连忙熄了灯，将身体藏进被子里。
外面有人在说话。
“萤火虫，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就去敲你胡德姐姐的门，可以跟她一起睡。”
男人的声音，完全不用猜。
“不会的啦。我胆子可大了。”
这是萤火虫……
“黎塞留你也是，到时候随便敲一扇门——”
“……”
“开玩笑的。”
……
在接受黎塞留到来的第一个晚上，总有人会有些睡不着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空想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就是第二天。
有人在敲窗户。
空想艰难地睁开眼，秋风卷着寒意，从门窗的缝隙中涌入，而温暖的被窝则是抵御寒冷的最后一道防线，她不想动弹，于是向外看了一眼。
天色还没完全亮，但是已经有人换好了衣服。
“起床，别睡懒觉了。”
那是黎塞留的声音。
空想愣了一下，起床气顿时就上来了，她用力地翻了个身，然后把脑袋也埋在被子里。
听见了，但是不起来能怎么样？
黎塞留只是小不点黎塞留，又不是黎塞留姐姐，没人任何的立场和资格叫自己起床。
“空想，起床啦，太阳要晒屁股了。”
胡说，外面明明还没有太阳，说不定连月亮都还没下班。
“——法兰西的舰娘没有懒虫！”
空想用力地掀开了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懵了一会儿，然后一脸愤怒地开始穿衣服。
昨晚就不该跟黎塞留说话的。
这人一点都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