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夏与维斯离开压抑的小广场,重新回到冷清的主街上。目光扫过寥寥几家还在营业的店铺,最终落在一间挂着褪色酒杯招牌的建筑上。
“一个合格的冒险家,在酒馆打探情报可是基本功。”优夏提醒一句。
“那当然!”维斯话音刚落,两人立刻冲到门前,推开酒馆屋门。
酒馆内的景象比街上更加萧条:
柜台上积着薄灰,老板坐在前台,整个人趴在台桌上,无精打采,即使听见推开门的“吱呀”声也无动于衷。除老板外,店内还有两人,一个坐在角落里面,就着一个空盘子喝闷酒;另一个索性连酒都没喝,目光锁定在酒杯里面的气泡。
“这也太冷清了……”优夏不由得感叹。
吧台后的老板终于抬起头,眼袋深重,目光浑浊地打量着一人一史莱姆,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就连史莱姆也懒得惊讶,“外地来的?冒险者?劝你们早点离开。这地方……已经快被豺狼人啃光了。”
“我们正是为这事来的。”优夏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短剑柄上,“能告诉我们更多吗?比如……袭击从什么时候开始变频繁的?”
“三个月前,只是偶尔丢些牲口。上个月,西边的岩溪村一夜之间没了。半个月前,是小山村……五天前,风坊村。”他伸出三根手指,又慢慢蜷缩起来,“商队早就绕道了。没物资进来,镇子自己也快撑不下去了。”语气平淡
“卫兵呢?”维斯忍不住问,“镇长没组织人手反击?”
“卫兵……”老板的眼神看向空荡荡的墙角,仿佛那里还坐着什么人,“前天派出去一队,十二个人,说是去探查风坊村的废墟。”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悲伤。
“结果这么样了?”维斯追问。
“结果……” 老板停顿很久,才继续开口,“就逃回来了一位,几乎全军覆没……我的儿子,再也没有回来。”
“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的事情。”两人赶忙道歉。
“没事……”老板的语气又恢复平淡,似乎是麻木了,“我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那帮该死的豺狼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打到河湾镇来。”
“我们来帮忙解决!”优夏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能告诉我们更多关于,豺狼人的情报吗?”
“我知道你们冒险者好管事情的脾性。”老板语气轻蔑,“昨天也有个冒险者小队,五个人,装备挺像样,也说要去解决豺狼人。”
“然后呢?”维斯询问他们的后续。
“再也没有回来。”
“即使那样,我们还想试试,请告诉我们更多信息。”优夏目光坚定。
“冒险家还真是一群死脑筋。”老板叹了口气,放弃了劝说,“这样吧,你们去找镇北角落的一个老猎户家,他儿子就是唯一一个逃回来的士兵。他或许知道更多。”
“多谢。”优夏点头致意,随即和维斯转身离开了酒馆。
“又是两个不要命的家伙。”角落里,那个一直喝酒的男人哑声骂了一句。
优夏和维斯两人一路小跑前往镇北,这里的街道比起主街更为破败。两侧的房屋多有破损,有的窗户用木板草草钉死,墙壁上留着不知何时溅上的污渍。优夏和维斯按照酒馆老板的指点,正寻找着那间“最角落的老猎户家”。
就在他们寻找时,一阵尖锐、凄厉的铜哨声骤然撕裂了镇子的寂静:
“敌袭——!北门!豺狼人从北门进来了——!”
呼喊声来自镇门,紧接着是更多纷乱的脚步、惊叫与器皿破碎的声音,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瞬间沸腾:
一扇扇门被猛地撞开,男女老少惊惶地涌出,挟着零碎包袱,推搡着,哭喊着,像没头苍蝇般向南、向东——远离北墙的方向逃窜。人流瞬间吞没了狭窄的街道。
“怎么回事?!”优夏被一个扛着麻袋的老汉撞得踉跄一步。
“是北门!卫兵在示警!”维斯努力让自己不被慌乱的人脚踩到,弹跳到一旁歪斜的货摊上,再接一个弹跳爬到屋檐上。
优夏按住腰间剑柄,逆着汹涌的人流向北望去。透过攒动的人头缝隙,她看到北边简陋的瞭望塔上,一个卫兵正拼命挥动红旗,更远处——似乎是危机的含义。
“该死……它们竟然直接打过来了?”优夏的心猛地一沉,这群豺狼人袭击的频率笔她想象得更加迅猛。
“优夏!我们怎么办?”维斯喊道,声音在人潮喧嚣中有些失真。
此刻北门告急。若让豺狼人彻底冲进来,这条街首当其冲,然后是流民营、镇中心……将是一场屠杀。
“去北门!”她做出决定,眼中冒出混合着恐惧与亢奋的光,“不能让豺狼人冲进城中,跟紧我!”
说完,她逆着奔逃的人潮,开始向北挤去。维斯没有犹豫,在屋檐只=之见弹跳,紧紧跟随在优夏身边。
逆流而行异常艰难。恐慌的人群如同浑浊的洪流,优夏不得不用手肘和身体勉强开路,耳边充斥着哭骂和喘息。一个满脸泪痕的妇人差点把她撞倒,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让开!让开!我们是去帮忙的!”优夏大喊,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感觉无比漫长。当他们终于冲过街角,靠近北侧一片相对开阔的地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木墙脆弱得如同纸张一般,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六七只豺狼人正从缺口出蜂拥而入,比优夏想象的更高大,枯黄杂乱的毛发覆盖着身躯,佝偻着却速度极快,尖长的嘴角滴落着口水,闪着寒光的利爪似乎比常见的刀剑更加锋利。
原本在此驻守的四个卫兵已经倒下两个,剩下的两个正背靠背结成一个脆弱的阵型,勉强抵抗,但步伐不断后退,脸上写满绝望。
“维斯!”优夏厉喝一声,不再隐藏,短剑锵然出鞘,一个箭步上前,目标直指冲在最前方的豺狼人!
那豺狼人反应极快,猛然回身,利爪横扫而来!优夏矮身滑步,惊险避过,剑锋擦过豺狼人毛茸茸的大腿,只画出一道浅浅伤口。
伤害不深,却成功激怒了它。
“嗷呜——!”首领豺狼人放弃了濒死的卫兵,猩红的双眼锁定了优夏。与此同时,另外两只豺狼人也发现了这新来的、竟敢主动进攻的“小点心”,嘶叫着包抄过来。
“优夏小心!”维斯从身体内侧吐出一块石子,如同炮弹一样飞出。
“啪!”撞击声响起,那豺狼人痛嚎着后退,鼻梁显然受到了重创。
但豺狼人的数量占据优势。最初被优夏吸引注意力的三只,加上原本围攻卫兵、此刻分出的另一只,四只豺狼人将优夏和维斯半围了起来。剩下的两只仍在追杀那个溃散、受伤的卫兵。
优夏背靠着一堆废弃的陶罐,急促喘息,手中短剑横在胸前。维斯缩回她脚边,身体颜色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发暗。他们刚才的突袭虽暂时解了卫兵之围,却让自己陷入了危险。
“吼……”首领豺狼人低吼着,似乎在下达指令。四只豺狼人开始缓慢移动,封堵住所有可能逃脱的角度。它们的包围圈逐渐收紧,嗜血的目光在优夏的咽喉、维斯的核心处扫视。
优夏额头冒出冷汗,力量与速度处于劣势的她,不知道怎么样破局。
她从未对上过豺狼人。
“维斯,”她低声说,声音紧绷,“我数三下,我们要不尝试往那个破棚屋方向撤,利用障碍……”
“它们不会让我们轻易过去的。右边那只一直盯着呢。”
优夏何尝不知。但她没有选择。握剑的手心全是汗。
首领豺狼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嚎。四只豺狼人几乎同时发动进攻!从不同方向扑来,封死了闪躲的空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炽烈的、橘红色的火焰,如同凭空诞生的炎龙,带着惊人的咆哮与热浪,从优夏右后方一处城墙缺口后席卷而出!
火焰精准地擦过优夏的发梢,丝毫未伤及她,却将左侧挥刀的豺狼人彻底吞没!那豺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完整,便在火焰中化作一团翻滚的火球,带着焦臭摔出去。
趁着火球创造的空气,优夏与维斯趁机狂奔,逃出了包围圈。
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持短剑,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
“老……老大?!”优夏认出了人影是布朗戈。
布朗戈无视了刚才死里逃生的优夏维斯二人,语气严肃,“回去得给你们加练。不过,现在,先协助我击退袭击。”目光锁定在豺狼人小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