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夏,老大他好像对男女之事完全不知晓。”走在土路上维斯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
“我知道。”优夏瞥了他一眼,“他连生活常识都缺一块,你指望他懂这个?”想起布朗戈那一本正经分析铠甲防护面积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无奈。
“要不你去帮老大启蒙一下?”维斯的语气变得怂恿起来,“反正我昨晚已经尽力启蒙了,可感觉老大还是啥也没听懂。你俩都是人形,说不定沟通起来更容易点?”
“想挨揍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优夏收回拳头,脸颊绯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让我一个女孩子去跟男人说那种事。”
维斯不服气地嘟囔:“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又不是没经验。以前不都结过婚了吗?还女孩子呢……”
“是啊……”优夏丝毫不避讳自己过去,自嘲,“是结过婚,被家族卖给一个新建立王国的,有些可笑的‘英雄王’。不是还没来得及行夫妻之事,那王就被暴动的国民送上了断头台了吗?所以……我……也是个雏。”
她脸上恢复平时那种略带痞气的笑容,“所以,雏鸟教另一只雏鸟飞?你觉得靠谱吗,维斯大师?”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反问。
维斯嘴上说着“抱歉”,自己却在一点点拉开到自己认为的安全距离后,嘴欠地补上一句,“雏不是更好吗?还能够同步成长。”
“奥义·愤怒铁拳。”
“啪!”
维斯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进路旁的灌木丛里,惊起一群鸟雀。
优夏甩了甩手腕,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几步之后,她又忍不住回头瞥了眼灌木丛:“还活着就赶紧出来,任务要紧。”
维斯窸窸窣窣地从枝叶间钻出来,身上沾了几片草叶,模样有些狼狈,但倒是没受伤,慢吞吞地跟上。“也不知道这么暴力是谁教出来地……”他小声嘟囔着,没有其他人听见。
土路渐渐变宽,两侧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田里稀稀拉拉种着些谷物,长势并不算好。更远处,河湾镇的木质围墙已经清晰可见,门口有两个懒洋洋的卫兵靠在那儿,打着哈欠。
“河湾镇,据说是因为穿过城镇的河流带来了生机而命名,从地图上显示这里比起艾达王国的王城更加处于上流地区。”维斯开始表现自己的博学,“根据民间传说,这条河流的根源,是水之神兽的神殿。”
“看不出来维斯还了解这么多知识。”优夏调侃完毕后,瞬间变成认真严肃,“打探情报,老规矩:你去酒馆听醉汉吹牛,我去市集跟摊贩闲聊。太阳落山前在镇门口的榕树下碰头。重点是‘豺狼人’、‘袭击’、‘西边’这些词,明白吗?”
维斯上下晃了晃身体,表示明白。
河湾镇的木质大门半开着,门上的铁钉已经生锈。守卫懒散地靠墙站着,尽显颓废,连优夏和维斯走近都懒得抬眼看一下。
“这防卫也太松懈了吧……”优夏小声嘀咕,和维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进镇子,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定睛一看,城镇角落的空地上用破布、木板和茅草搭起了几十个简陋的窝棚,形成了一个拥挤的流民营。衣衫褴褛的人们蜷缩在棚子里,眼神麻木。几个孩子在泥地里翻找着什么,瘦得肋骨分明。
维斯和优夏途径流民营,听见一个一个裹着破毯子的老妇人坐在营边,喃喃自语:“都没了……都毁了……家没了……”
优夏的心一紧。
穿过流民营,走到街道附近。主街上的行人同样稀疏,偶有几个村民匆匆走过,也都是低着头,步履沉重。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开着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一个卖杂货的老妇人坐在摊后,无精打采地摇着蒲扇,面前的货物积了层薄灰。
“一般来说,城镇,就算商业不发达,但也不至于……”维斯小声说,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
“完全丧失了活力……”优夏接话,眉头紧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像是死过一次了一样……”
他们沿着主街往前走,经过一家铁匠铺。炉火已经熄灭,铁匠无所事事地坐在门槛上。
再往前是个小广场,理论上应该是镇民聚集闲聊的地方,现在却挤满了人——不是闲谈,而是排队。广场中央设了个粥棚,几个镇民正在分发稀薄的麦粥,队伍排得老长,几乎都是流民营里的人。
布告栏就在粥棚旁边,上面贴着几张告示。优夏走近一看,最新的一张墨迹尚新:
“紧急通知:西面森林区域危险,近日有豺狼人出没,已造成三起袭击事件。所有村民禁止独自前往西林区砍柴、采摘野菜野果等。狩猎队需五人以上结伴出行。—镇长”
旁边另一张稍旧的告示写着:
“收容通知:因豺狼人部落袭击,岩溪村、小山村、风坊村已确认被毁。幸存者可至河湾镇临时营地登记。粮食配给每日一次。”
每张告示的角落都被人用炭笔写满了小字——“没救了”、“走吧”、“等死”。
“三个村子……”维斯倒吸一口凉气,“这规模……”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优夏低声说。
维斯正要回应,突然一阵骚动从街角传来。
“让开!快让开!”
几个村民抬着一个简易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腿上缠着浸血的布条,面色惨白。一个妇人跟在后面,哭得几乎昏厥。
“又是西边回来的……”路边一个卖菜的老头摇摇头,“这次是哪的人?”
抬担架的一个年轻人头也不回地喊:“小山村的最后一批幸存者!在林子里躲了三天才逃出来!”
优夏立刻跟了上去。担架被抬进一间屋子——应该是镇上的医馆。她凑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焦急的声音。
“……碰到几只?在哪里?”
“……五只……黑石溪上游……我们只是想去旧址拿点没带出来的东西……”受伤的人虚弱地回答,带着哭腔,“全没了……村子全烧了……”
“已经是这个月第四个了。”另一个声音说——应该是医师,“再这样下去,西边的林子谁还敢去?柴火、草药、猎物……全都断了。现在流民营里已经挤了百余人,镇上的存粮撑不过下个月。”
优夏退后几步,回到维斯身边:“听到了?”
“嗯。”维斯语气严肃,“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得多。这不是零星袭击,是有组织地清剿,劫掠……豺狼人在有计划地摧毁人类聚居点。”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在这里分头行动。但看着眼前这死气沉沉的镇子和拥挤的流民营,优夏犹豫了。
“要不……一起行动?”她提议,“这里气氛太不对劲了。”
“同意。”维斯难得没有开玩笑,“一个人行动,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