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虹、琉璃一同来到图书室,发现黑川芷也在这里待着。
黑川芷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她靠在书架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脊,目光却没落在任何一本书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虹拉着琉璃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映得虹赤蓝色的瞳孔格外明亮。
她从口袋里掏出早上捡到的半块饼干,掰成碎屑撒在窗台上,看着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啄食,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琉璃注意到,虹今天的心情似乎比早上轻松了些,大概是刚才在湖边和花田的紧张感慢慢消散了。
“黑川芷同学,我们来聊聊虹以前的事吧。”琉璃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打破沉默。
黑川芷终于将目光从虚空收回,缓缓转向她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指尖在一本厚重的旧书上轻轻敲了敲:“哦?你们想聊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虹眼底激起了细微却清晰的涟漪。虹慢慢收回手,将剩下的饼干碎屑攥在掌心,指节微微泛白。
“你之前不是自称是她的姐姐吗?那你理应非常了解她过去的经历,不妨聊一聊,或许能帮她回忆起什么。”
琉璃接过话茬,目光落在黑川芷轻轻敲击书脊的手指上。那本书的封面已然泛黄,书名模糊难辨,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压抑的陈旧气息。
黑川芷的指尖在泛黄的书脊上停顿了一瞬,抬眼看向虹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想知道她的过去?”她轻笑一声,“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提出这个问题的,樱井琉璃?”
琉璃迎上黑川芷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以她同伴的身份。无论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现在站在这里的虹,是我要一起找到真相、走出这里的人。而你,既然自称是她的姐姐,却始终用这种试探的语气绕圈子,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还是说,你所谓的‘姐姐’身份,本身就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你还真是牙尖嘴利啊,樱井琉璃。明明是向我提出问题,却对我抱着这么大的攻击性,这样的谈话方式可算不上有诚意。”黑川芷的笑容淡了几分,指尖重新开始在书脊上滑动,“不过你说得对,既然都是‘一家人’,有些事确实该摊开来说说。”她忽然停下动作,将书放回书架。
“一家人?”
“你不会以为我没有看见,你昨天和我妹妹同床共枕吧?”
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赤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只是暂时挤在一起休息!”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琉璃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黑川芷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下意识地看向虹,只见对方紧握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赤蓝色的发丝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黑川芷却像是没看到虹的反应,依旧保持着那副冷淡的笑容,目光在虹和琉璃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码:“哦?只是休息吗?那可真是我误会了。不过话说回来,虹,你以前可是最讨厌和别人靠得太近的,虽然表面热情开朗,实际上牢牢把自己内心封闭。”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现在倒是愿意和别人‘同床共枕’了,看来你离开我升入高中三年和失忆后这监牢里的日子,确实让你改变了不少。”
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赤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黑川芷,像是要喷出火来,但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她猛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琉璃连忙起身跟上,经过黑川芷身边时,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对方一眼,只见黑川芷正望着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连她都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琉璃快步追上虹时,对方却正站在走廊拐角处面色平静,虹给琉璃比了一个手势,两人一起到达客厅的角落。
“我之前的猜想可能有误,我刚才对待她的态度就像是本能,不由自主的就行动了。”虹的声音压得很低,赤蓝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激动,却多了几分冷静的审视,“不过她说我离开她去上高中,“我”和她应该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眼睛的事暂时不好研究了。”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烫,“而且她敲那本旧书的节奏,让我心脏跳得特别乱,就像……就像以前听过无数次这种敲击声,每次听到都会莫名烦躁。”
琉璃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忽然想起黑川芷敲击书脊时那刻意放缓的动作,以及虹瞬间绷紧的脊背。
“她是故意的。”琉璃低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苔藓,“她在试探你的反应,那些话、那个动作,都是钩子,想钓出你潜意识里的记忆碎片。”
走廊里的光线恰好斜斜落在虹的侧脸,将她赤蓝色发丝里隐藏的几缕银灰照得格外清晰——那是今早花田之后才出现的颜色,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浸染过。
虹突然抬手按住窗沿,瞳孔骤缩:“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赤蓝色的眼底映出那抹突兀的金黄,“早上在花田还没有的……”琉璃凑近细看,发现那些花中间好像有什么东西。
琉璃轻轻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后,打开了手机中的相机。她将手指放在屏幕上,缓缓地向外滑动,把相机的焦距一点点放大。
随着画面逐渐清晰,出现在相机取景框当中的,是被五颜六色的花朵紧紧簇拥在中心位置的秋山彩夏。此时的秋山彩夏,就如同童话里沉睡不醒的睡美人一般,静静地倒在那里,模样显得格外静谧而安详。
她的双眼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一场甜美的梦。但那身原本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此刻却被花海染上了斑驳的色彩,裙摆处还沾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像是被无数细碎的时光碎片碾过。
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赤蓝色的瞳孔里映着那片奇怪的花海和躺在中心的少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琉璃举起手机想要拍下这诡异的一幕,屏幕却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瞬间变成一片漆黑,只剩下相机镜头反射出的两人苍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