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时间,意料之中的,食堂没几个人。
东千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几乎没动过的面包,眼神飘忽不定地望着窗外,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另一边,田中葵和在原茜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在原茜手里拿着一本边角卷起的笔记本,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勾画着什么,田中葵则一脸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虹和琉璃随便拿了两个面包就离开了餐厅。
“今天是继续探索监牢还是去试探梅露露或者黑川芷?”
虹咬了一口面包,赤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闪了闪:“梅露露那边暂时没头绪,黑川芷的话,我还没想好我要在怎么面对她,咱们先逛逛吧,兴许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先去湖边看看吧,先探索外部环境,室内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两人来到湖边,湖边的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早餐面包残留的甜腻气息。
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水面,涟漪荡开时,琉璃看见她倒影里的异色瞳孔微微收缩——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细长的黑影贴着湖底的淤泥滑向深处,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这里的水比看起来深很多。”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悬空在水面上,“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我们的“前辈”?”
琉璃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湖底,淤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那些气泡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啵”声,在寂静的湖边显得格外清晰。
水底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注视,猛地向上翻涌,浑浊的水花溅起半尺高,但下一秒,一切又恢复平静,湖面像被熨烫过的黑绸,只有几圈涟漪证明刚才的骚动并非幻觉。
虹缓缓站起身,赤蓝色的瞳孔紧盯着水面,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看来这里的‘原住民’不太欢迎我们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早上顺手拿的饼干,掰成两半扔进湖里,“不过没关系,我们只是来打个招呼——顺便看看,能不能钓出点什么‘惊喜’。”
“湖底下,虽然是很强的怨念,也有自主意识,但似乎不能上岸。”琉璃思考了一下,回忆以前遇到过的各种情况,“有点像被淹死的人,也有种替死鬼的感觉。”
“把他们全脱下水!”虹玩性大发,站在湖边,摆了一个琉璃看不懂的poss
“喂喂,你这动作是在模仿哪个热血漫画里的角色吗?”琉璃无奈地看着她,伸手把拉回来,“别在这里玩闹了,我们不清楚水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万一这东西突然把我们弄下水怎么办?”
虹撇撇嘴,却没再反驳,随便丢了两片叶子在水中,看着它们打着旋儿沉入暗绿色的湖底,像是给水下的“原住民”送去了一封轻飘飘的邀请函。湖风掠过虹赤蓝色的发梢,她忽然侧过头:“算了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继续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两人来到花田,这里和昨天相比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花海,各色花朵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她们。
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甜得有些发腻,甚至让人感到一丝眩晕。她伸手摘下一朵淡紫色的小花,花瓣柔软而湿润,凑近鼻尖,那股香气更加浓烈,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琉璃注意到,虹手中的花瓣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红色,像是血渍干涸后的痕迹,在紫色的花瓣上显得格外诡异。
“把那东西先扔了,这花不对劲。”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上前一步,轻轻捏住虹的手腕,将那朵淡紫色的花从她指间抽走,随手扔在地上。
花瓣落地的瞬间,琉璃看见那抹淡红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迅速渗入泥土里,只留下光秃秃的花茎在风中微微颤抖。
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低头看向那朵消失的花,赤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这花……”话音未落,她忽然捂住了鼻子,脸色微微发白,“这香味……好像有点呛人。”
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虹后退了几步,远离那片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花海。同时取出口袋里的少许苔藓攥在手心。
她能感觉到,这地方突然变得异常压抑,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花瓣的褶皱里、从花茎的阴影中窥视着她们。那些原本摇曳生姿的花朵,此刻在风中的摆动竟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甜腻的香气里混杂的腥甜味愈发浓重,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试图钻进她们的鼻腔、渗入她们的皮肤。
琉璃握紧了虹的手,掌心的苔藓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以往苔藓只会在遇到较大的怨念时会发出颤动,而这次,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对未知危险的警示。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花丛深处,那里的阴影浓得化不开,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中挣脱出来。“先走吧,这里太不对劲了。”琉璃拉着虹转身就往花田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虹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赤蓝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解,但也没再多问,只是紧跟着琉璃的步伐。身后的花香像是有生命般追了上来,甜腻中带着的腥气如影随形,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藤蔓正试图缠绕住她们的脚踝。
直到走出花田的范围,那股令人窒息的香气才骤然淡去,琉璃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阳光下依旧绚烂的花海,只觉得背脊发凉。刚才在花丛深处,她似乎瞥见一抹不属于花朵的深黑色轮廓一闪而过。
“时间差不多了,先回牢房吧。”琉璃松开拉住虹的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虹点点头,赤蓝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对花田的疑惑,但脚步却很配合地转向回牢房的路。走廊里的光线比来时更明亮些,大概是日头渐渐升高了,那些之前在光柱里跳舞的灰尘此刻安静了许多,像是玩累了躲进了墙角的缝隙。
路过东千雪之前坐着的窗边时,琉璃下意识地朝里望了一眼,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桌上那块几乎没动过的面包还孤零零地躺着,阳光在面包上投下小小的光斑,却照不散那片残留的冷寂。
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轻轻“咦”了一声:“东千雪没吃早饭就走了?”琉璃收回视线,脚步没停:“大概吧。”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地面上滑行,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有栅栏门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刚才的声音仿佛只是错觉。
虹挑了挑眉,赤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异常气息:“有点奇怪……”琉璃也皱起了眉,她没感觉到怨念的波动,但那脚步声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不属于这个监牢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虹的手,掌心的苔藓似乎又开始微微颤动,这一次的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快走。”
琉璃拉着虹加快了脚步,刚才在花田瞥见的深黑色轮廓和这突然出现的脚步声在脑海里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虹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却没再多问,只是紧紧跟上,赤蓝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微微动着,像是在分辨周围的动静。
牢房的门越来越近,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身后的阴影里悄悄探出头,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们的背影。
当终于到达牢房门口的那一刻,琉璃几乎是立刻进了门,拉着虹冲了进去。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牢房里清晰地回荡着。
虹拍了拍胸口,赤蓝色的瞳孔里带着惊魂未定:“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啊?”琉璃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外面的走廊——依旧空荡荡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们的幻觉。
但掌心苔藓那急促的颤动却在无声地告诉她,危险确实存在过。
她转过身看向虹,对方正一脸凝重地看着她,赤蓝色的瞳孔里没了平时的狡黠,只剩下全然的认真:“看来这个监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琉璃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的苔藓,那里的凉意似乎更重了些,像是在提醒她不要放松警惕。
“湖底的黑影,花田的诡异香气和深黑轮廓,还有刚才的脚步声……”她低声自语,试图将这些碎片般的线索拼凑起来,“这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虹也走过来坐到她身边,赤蓝色的瞳孔望着地面,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管有多少秘密,我们一起找就是了。别忘了,我们可是要把这里的‘惊喜’都钓出来的人。”
琉璃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渐渐平复了些。是啊,不管遇到什么,她们都不是孤单一人。
她轻轻“嗯”了一声,掌心的苔藓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颤动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变得安稳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