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跑了不知道多久后,科波拉·莫塔里躲在自己预备方案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之中,焦虑地等待修会的人来接应自己。
自从混乱的拍卖会逃离之后,他现在都还没理清自己的思绪。
先是本来应该被他设计杀害的教士忽然出现在莫塔里,然后找上门来搅乱了自己的拍卖会,接着残星会的人又突然冒了出来跟他大打出手。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他只是想带着莫塔里向修会投诚而已,怎么各种怪力乱神都找上门来了?!
但是没有关系,只要等修会接应的人一到,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隐海修会深耕拉古那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远比那个根基不稳的莫塔里本家要可靠得多。
只要到了修会的地盘,得到他们的庇护,就算那个沟槽的教士,还有那个记仇的侄女珂莱塔,又能拿他怎么样?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凭借手中掌握的关于莫塔里家族金库的权限、私人声骸以及历年灰色交易的秘密,作为投名状,在修会内部换取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咚咚咚!
来了!
听到敲门声的瞬间,科波拉的身子立刻就直了起来。
修会的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快,看来,他们还是很看重自己的价值的。
科波拉整理了一下在逃跑中变得皱巴巴的昂贵西装外套,端正了自己的仪态,摸了摸自己口袋中的数据元件,这才迈步走向房门。
他谨慎地凑到猫眼前向外望去。屋外的光线有些昏暗,但还是能看清楚,外边站着的是一位穿着洁白教袍,头戴礼帽的教士。
这时候,科波拉心中最大的一块石头才终于落下,把手伸向了门锁。
“愿岁主的指引照亮您的道路,”门外那位教士微微颔首,帽檐下传来低沉而平稳的声音,说出标准的修会问候语。
但来者并没有直接带科波拉离开,而是迈步踏入了安全屋内。
“怎、怎么了?你不应该直接带我撤离的吗!”
见到来人没有直接带自己离开,科波拉变得有些慌乱了起来。
而对于他这幅慌张的样子,前来接应的人也很贴心地为他解答了疑虑。
“现在外边的情况很是混乱,如果在这种情况下遭到袭击的话,我们....”
“默殷他就一介匹夫,哪来的胆子敢夜袭我!”
“噫?!”
下一秒,默殷摘下头顶的礼帽,单手持刀将科波拉按在了墙上,另一只手中枪口也已经死死抵住了他的下巴。
“你、你怎么会...!”科波拉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比起之前明刀明枪的冲突,现在这种伪装成希望后再被击碎的感觉更让他感到慌乱。
“大半夜的路上找教士可不难,我只是出面帮接手了他们的工作而已。”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科波拉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但默殷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行了,接下来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自己的态度了,总之,先把你口袋里的东西交出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科波拉的身体抖了抖,这已经是他能交给修会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但眼下为了保命,他还是只能乖乖把其交到了默殷手上。
默殷稍微掂量了下手中的东西,虽然没办法确认真假,但这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继续说。你们在莫塔里内部,还有多少‘自己人’?”
科波拉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默殷在调查中已有怀疑的人员。
“...他们都收了修会的好处,或者有把柄在修会手里!”
默殷在心中把科波拉提到的名字纷纷记下,然后便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你说芬莱克想要我的命...把原因告诉我。”
默殷又用冰冷的枪口顶了顶科波拉的下巴,后者也很直接地交代了原因。
“我、我也不知道啊!芬莱克主座只告诉我,要在莫塔里的地盘上把你干掉,剩、剩下就全部交给他!”
“合着你tm连多问一嘴都不会啊!”
默殷直接一膝盖顶在了科波拉的腹部,随后他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腹部的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你连为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动手,说你是条狗还真没说错。”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废物连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知道芬莱克就是修会里想弄死自己的人,有这个情报就够了。
“行吧,看来你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那咱们就此别过吧。”
“是、是!”
眼见默殷准备就这么放过自己,科波拉马上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生怕默殷反悔。
说到底他也是隐海修会的教士,不可能会违背自己的教条,只要等他离开——
正当科波拉这么想着的时候,默殷手里的枪却已经对准了他。
“为、为什么?!”
看着那比黑夜还要深邃的枪口,科波拉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为。
“再说,修会里可没有比我更有爱心的教士了。虽然我为了你这狗屁不是的情报死了那么多次,但作为教士,以德报怨可是必要的品德啊。”
砰!
....
把身上那件不属于自己的教士服烧掉,然后再把现场处理干净。
等到默殷处理完后事,从科波拉的安全屋中走出,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深夜的冷风一吹,带走了些许血腥气,也让他今晚略显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正准备找个地方对付一晚,却瞥见巷子口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搞定了?”
在默殷不远处,赞妮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焰光的夜行者要来逮捕罪犯了?”
赞妮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脸色这么差还要跑来做这种事情,不愧是你。”
“那你动手可得轻一些。”
说着,默殷在赞妮的面前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赞妮看着他这副故作轻松的样子,轻轻“啧”了一声,只是站直了身体,淡淡道:“收工了。陪我去喝一杯。”
“...现在?”
“不去算了。”赞妮作势要走,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回去写报告。”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