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玉城,金鹏堡的夜里。
荷女在原本堡主的房间里翻找着记录的卷册。
就当她全神贯注查阅之时,房门没敲响就被推开了。
“谁?”
狭刀架到了周寒面前。
“我。”
他语气平静。
“你回来做什么?找我复仇吗?”
荷女警惕。
周寒摇头。
“我是来摧毁金鹏堡的。”
“你晚了一步,堡主已经被我杀了。”
“但金鹏堡还在。杀手组织仍旧接受刺杀委托,促使其他人的死去。同时,每天都有年幼的奴隶被抓来,并被培养成杀手。这不应该。”
荷女露出怒容,但那表情只是一闪即逝。
“没有什么是不应该的,我们过去也从未得到任何同情。”
“我同情,我同情过去的我,也同情你。”
荷女短暂沉默,随后像是看到了周寒腰间悬挂的长剑,她转移了话题。
“你现在改用剑了?我记得你说过吧……”
“只有傻子和神仙才会用剑。”周寒替她回答,“我不会用剑,但这柄剑是朋友送的礼物。”
“朋友……”
荷女淡淡的笑了笑,没信他说的话,她能感受到那柄武器内蕴含的威胁。
“曾经有个典故叫故剑情深,可你连从前的狭刀都丢了,又为什么要执着于摧毁金鹏堡呢?”
“我们的悲剧无法改变,但至少,我希望不会再出现和我们拥有相同经历的杀手了。”
荷女盯着周寒。
“我还从未跟你说过吧,我之所以沦落为奴隶,就是因为我的家族被金鹏堡屠戮了。金鹏堡是一把刀,曾有人用这把刀杀害了我的亲人,而如今,我也将用这把刀进行复仇。”
“对我而言,只摧毁金鹏堡是一种逃避,我要做的是借用这把刀,将藏在阴影背后的人杀死。”
“但你正在制作其他人的仇恨。”
“他们尽可以来找我复仇,这是他们应有的权利。”
荷女的眼神充斥着仇恨,这份仇恨已经成为她生活在世上的唯一理由。
周寒沉默良久。
“我陪你去复仇。”
“什么?”
荷女不敢置信。
“我说我陪你去复仇,因此,金鹏堡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是笨蛋吗?需要凭借金鹏堡对付的敌人,怎么可能就只靠两个人打败?那是一个庞然巨物,为了复仇我们可能得终其一生。”
“那就终其一生吧。”周寒的回答毫不犹豫,“我会为你分担这份仇恨,让你不至于孤身一人。”
周寒能看出荷女其实并不信任金鹏堡的其他人,她多疑却又弱小,于是只能强撑。
荷女也察觉到周寒如今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那改变不仅是精神,也包括肉身。
那是一种令她看不懂的改变,于是她一改态度,温柔地来到周寒面前,轻轻倚靠在他怀中。
“你回来了呢,顾奴。”她的声音轻若梦呓。
周寒的身体先是一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刺痛。片刻迟疑后,他的手臂终于缓缓抬起,带着某种决绝,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背。
不知为何,巴泽特的身影竟在眼前浮现。
我也变成了用剑的傻子呢。
周寒下颌轻轻抵着荷女的发丝,心想,不知自己又会死在谁的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