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的气息无比炙热,思绪浑浊朦胧。
周寒似乎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但手中没有狭刀,他总是无法安心的闭上眼皮。
“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响起,周寒瞬间睡意全无。
他站起身来,却看到来者并非是预计中的远坂凛,而是提着剑的真人。
这家伙,没把剑还回去吗?
瞥了一眼真人手中的剑,周寒询问。
“你怎么来了?”
“你的伤还没好,以防万一而已。”
看着周寒又重新坐回地上,真人笑了下。
“没武器睡不着吧?这把剑送给你怎么样?”
“我不用剑。我师父说过,世上使剑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傻子,另一种是神仙。”
真人有些惋惜。
“可惜真人没能成为神仙。”
“当然了,因为你明显是前一种。”
“啧,没眼力见的家伙。”
……
有了真人的陪伴,等待倒也不再那么无聊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开始变白,而远坂凛,也终于在此时回来了。
“哟。”
周寒向她打了个招呼。
远坂凛一言不发。
“怎么了吗?”
周寒意识到了气氛的奇怪,于是开口尝试缓解。
“本来昨夜有事想找你商量,但没想到你不在家,我在这里等了一晚呢。”
远坂凛叹了口气,随后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我去了间桐家,从那里听说了你杀死慎二以及用卫宫将樱引至森林的事情。”
周寒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怎么了吗?”
“没怎么,圣杯战争本就是互相利用和欺骗的战争。”
远坂凛卷起左手的袖子。
“但很可惜,我是樱的姐姐,所以不会允许有人欺负她。”
她纤细白嫩的手臂上浮现出了类似刺青的,带着磷光的东西。
漆黑的诅咒自远坂凛的指尖射出,而周寒只是随意的抬起了手。
诅咒在接触到周寒的瞬间,就如同烟雾般消失了。
“只是这种程度可不够哦,小姑娘。”
真人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一只翠鸟从空中落下,停在周寒的手背之上。那鸟的羽翼是艳丽的蓝色,唯有一双眼睛红的深沉。它歪着头,无声的注视着远坂凛,带来一股不详的静谧。
“Saber没跟你一起行动,是还在住宅里养伤吧。”
周寒放飞翠鸟,接着对真人下令。
“去将住宅里面的结界和从者,全部消灭。”
真人识趣的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周寒和远坂凛二人。
周寒终于将目光完全落在远坂凛身上,他不紧不慢的从衣服里拿出手枪,动作简洁而稳定,充满了处刑般的仪式感。
“这次我可不会故意射偏了。”
远坂凛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在恐惧中微微颤抖,看上去惹人心怜。
“砰。”
微弱的火光一闪而过,远坂干净的礼服渗出猩红。
但子弹却只击中她脖颈旁的左肩。
周寒射偏了。
远坂凛在枪响爆发的瞬间猛近,子弹没入血肉,剧烈的疼痛让她眉头紧皱,但冲刺的势头没有丝毫减缓。借助前冲的惯性,她瞬间切入周寒中腹范围,右手五指紧握,手肘如攻城锤般后拉,摆出了标准的八极拳起手式——那正是神父言峰绮礼的套路。
周寒欲要再度举枪,但此刻,心脏处的新伤却猛地一抽,剧痛让他动作迟滞了半分。远坂凛没有放过这个空隙,她右拳挥出,一举就将周寒的手枪打掉。
周寒试图抽身后退,但又一记带着破风声的撑锤已经来到他的脸上。
周寒举架格挡,但那强大的力道竟将他整个人带翻。
她果然是有肌肉的。
杂念一闪而过,周寒的身体失重,再无反击的机会。
远坂凛趁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周寒不断被压制,只能试图动用陵云气脱身。
“Esistklein,Esistgros…”
远坂凛吐出一句咒语,她原本即将被带脱至空中的身体突然像吃了秤砣一般猛地变重。
后背再次砸落地上,周寒逃无可逃。
远坂凛跨坐在周寒身上,双手死死扼住他的脖颈。周寒的脸因缺氧而涨的通红,眼珠如同要爆开一般的扩张。
周寒摸到远坂凛的肩膀,用手指狠狠扣进伤口内部,试图靠肉体被撕裂的疼痛让远坂凛松手。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无法将活力送达四肢,力量正从伤口处不断流失。
手指渐渐无力,周寒的双手颓然垂落。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感到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
下雨了吗?
周寒茫然。
狂风呼啸,沙尘飞扬。
一道惊呼让周寒从缺氧的混乱中清醒。
金鹏大鸟从天而降,第一下攻击就在远坂凛身上啄出一个恐怖的血洞。随后重新飞起,落在周寒身后,张开巨大的双翅将他护住,随后昂首吞咽血肉,再睥睨左右。
氧气重新填满肺部,周寒扶着金鹏站起。
然而他刚探出头,一道枪声就立刻响起。
金鹏用羽翼挡下了这一击,几缕血丝从羽毛下流出。
金鹏被彻底激怒,它猛地扑向远坂凛。
远坂凛全然没有与其正面抗衡的意思,立即转身试图逃离。
二者在狭小的院内展开了追逃,见远坂的身影依旧敏捷如初,周寒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把手枪的火力改造的太小了,以至于根本就没起作用。
但远坂凛终究无法从天空霸主的手中逃离。金鹏巨大的阴影将她笼罩,利爪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手臂与肩头,将她狠狠地按向地面。巨鸟低下头,闪烁着寒光的喙尖对准了她那双因痛苦而紧闭,却仍不失倔强的蓝色眼眸。
就在此时,住宅的大门被推开了。
真人从门内的阴影中缓步走出,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内的景象。见出来的人是他,周寒立刻偏过头对金鹏吹了声哨子。
巨鸟闻声,不甘地松开了紧扣的利爪,巨大的翅膀又掀起一阵狂风,随后冲天而去,消失于天际。
真人望着金鹏的背影砸舌。
“这就是你的底牌吧。”他语气微妙,“终于舍得用了?”
周寒没有立即回答。他捂着仍在隐痛的胸口,低低地咳嗽了几声,借此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
“再不用就死了,别说这个了,Saber解决了吗?”
真人犹豫了一会才回答道。
“解决是解决了,不过我们其实一直搞错了一件事——Saber不是齐格飞。”
周寒不耐烦的摆手。
“那种事情根本就不重要,既然Saber已经死了,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真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浑身染血、持枪戒备的远坂凛,低声提醒。
“那这位小姐该怎么处置?”
周寒循着真人的目光瞥去,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的器物。他看到她血淋淋的伤口,看到她因痛苦和倔强而紧绷的脸庞,但这一切都无法再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她已经出局了,”周寒扭过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被我杀死的必要。”
话一说完,他便迈开了脚步,带头朝着院外走去。他的步伐初时还有些滞涩,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稳定,将身后的宅邸与敌人一同抛下。
从远坂家的住宅里走出,周寒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云层稀薄,冬日的晨曦冰冷而干燥。
真人若有所感。
“从今往后几天都没有雨,要对付Berserker可能有点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