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衡的目光转向怒意未消的上杉舞,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诧:“上杉舞……你竟也没有变老”
一股强烈的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为何连上杉舞都能永驻年华、与森崎樱朝夕相伴,而我却只能在轮椅上等待生命的终结?
这太不公平了!
“那是自然,”上杉舞扬起下巴,扇尖轻抬,“本大小姐与你这个凡夫俗子,本就云泥之别!”
武田衡环视四周,语气缓和下来:“能否请其他诸位暂时回避?我想与森崎樱小姐单独谈谈。”
森崎樱对这位旧识的来意生出几分好奇,她向众人微微颔首。
凛、惠、遥与林檎会意,安静地退了出去。
唯有上杉舞执扇而立,纹丝不动:“我可不走。我想站在哪里便站在哪里,还没人能命令我离开!”
森崎樱温声道:“那就让上杉大小姐留下吧。武田君,可以吗?”
“若是森崎小姐的意思,自然无妨。”武田衡颔首应允。
待客厅彻底安静下来,老人终于缓缓开口:“恕我冒昧,请问二位,是否曾服用过永生之药?”
上杉舞毫不客气地冷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和你很熟吗?你这个庶民,给你脸了?”
森崎樱轻轻按住舞的手腕,看向武田衡,平静答道:“我们没有服用永生药,那个药也并未制造出来,至于我们为何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恕难相告。”
武田衡闻言,怅然一笑:“若森崎小姐都如此说了,那永生药看来并不存在于世了。”
上杉舞轻蔑道:“老头,你是不是感到很恐惧啊?你马上就要入土了!”
樱很好奇,为何上杉舞与这个武田衡关系如此糟糕,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不过森崎樱并未阻止舞。
不管舞与任何人发生了矛盾冲突,她都会坚定得站在舞这一边。
“上杉小姐还是这般言辞犀利啊。”他缓缓抬起眼帘,“称我老头恐怕并不恰当吧,若按出生年月算,您也该被称作老太婆了!”
听到此话,上杉舞气得脸色铁青:“你,你这个混蛋,我真得是从心底里厌恶你!”
“彼此彼此。”
上杉舞已不耐烦:“你专程留下我们,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自然是为了正事。”
武田衡递上一份厚重的文件,
“我时日无多,很快就要与森崎小姐阴阳两隔了。这些年来积累了些许资产,总计约六百亿美元,明细都列在其中。”
上杉舞挑起眉梢:“想不到啊,你这个爱哭鬼竟偷偷藏了这么多钱……莫不是违法犯罪得来的吧。”
武田衡并未接话,只是静静望向樱: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愿将整个武田财团无偿赠与森崎小姐,不附加任何条件。若能如此……我便再无遗憾了。”
“我反对!”上杉舞陡然提高声量,罕见的失态让她甚至向前迈了半步。
临别赠产?
他将森崎樱视作什么了?
恋人?妻子?
这个该死的武田衡!
“你与森崎樱毫无关系,不过萍水相逢罢了,她凭什么要接受你赠与的财产?”
若不是顾及樱在身边,上杉舞早已向那轮椅上的武田衡挥出拳头,把他往死里揍了。
虽然这样会脏了自己的手。
樱婉转而坚定地回绝:“武田君,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财产还请留给你的后人吧。我并不需要这些。”
见樱推辞,上杉舞顿时展颜,轻快地拍了拍她的肩。
“这才对嘛!区区六百亿美元而已,凭我们的本事,不出十年也能挣到,何须接受这老家伙的施舍?”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话,武田衡只会当作痴言妄语,白日做梦。
但若是眼前的森崎樱与上杉舞——武田衡知道,她们两位确实是能做到的。
两人的天才是无法否认的。
赠予被拒,武田衡眼中光芒黯了下去。
他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若森崎小姐日后得闲,欢迎随时来寒舍小聚。”
“去你家做客?”上杉舞毫不掩饰讥诮,“森崎樱与你很熟吗?更何况你现在这副样子,去了又能如何?难道还要我们反过来照料你不成?”
这番话刺得武田衡颊边涨红,无言以对。
他垂眸凝视着手中的文件袋。
若森崎樱执意回绝,那只能启动第二套方案了。
武田衡从中缓缓抽出一张照片。
“森崎小姐,请看这个。”
“你个混蛋又打算做什么坏事?”上杉舞蹙眉质问。
森崎樱瞥向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她一把将照片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爸爸……妈妈……”
上杉舞朝照片瞥了一眼,立即意识到事态的非同寻常。
她语气陡然转冷:“你这个混蛋,这张照片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
“即便我想伪造,又怎能瞒过二位的眼睛呢?”
森崎樱强抑激动,抬头追问:“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大约十年前,在美国。我派去的手下偶然拍到的,可惜之后再无线索。”
武田衡注视着她:“我始终不愿相信像叔叔阿姨那样厉害的人物会轻易死于交通事故。
这些年我暗中做了些调查,发现当年的车祸实为伪造,他们极可能假死脱身,远赴美国。”
他将另一叠文件轻轻推向樱:“这是所有的调查记录。”
“叔叔阿姨或许至今仍在美国。从照片上看,岁月似乎未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或许用了与二位相似的方法……”
他的声音温和下来,
“这样一来,你们说不定还能重逢。”
森崎樱的眼眸中泛起薄薄的泪雾。
“谢谢你,武田君。”
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动,
“真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此刻的喜悦几乎沖淡了所有心绪。
父母可能仍在人世,这或许是森崎樱漫长岁月里最值得欢喜的一天。
听见森崎樱向自己道谢,武田衡心潮翻涌,一股温热的暖意自胸口蔓延开来。
他忽然觉得,此生所做的一切都已值得。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给我一个月时间,我可以把叔叔与阿姨给找出来!”上杉舞别过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