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我还是背着那把五十公斤的战锤,希尔维亚还是走在前面。但她没有再催我,而是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像是买了新玩具的小女孩般的满足感。
“喂,路易斯。”
“是……希尔维亚大人。”我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
“叫错了。”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画圈,“既然签了字,称呼是不是该变一下?”
“呃……那个……”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脸在发烧,“老……老婆?”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老婆!”我自暴自弃地大喊一声。
“哼。”希尔维亚满意地转过身,但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剧烈抖动,显然是在偷笑,“虽然听起来有点傻,但勉强合格吧。以后多练习。”
我也忍不住笑了。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希尔维亚。”
“干嘛?老公?”她适应这个新称呼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个《帝国血脉存续法案》……听说当初推动这个法案的,是一群匿名的‘激进派女性权益保护者’和‘大龄未婚女武神协会’成员……”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而且,我听说你最近升职了,好像和宰相大人的千金关系不错……”
希尔维亚的脚步停滞了一瞬。
“你想说什么?”她没有回头,但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只是在想……”我感觉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该不会,那个提议把单身汉送去前线,从而逼迫他们向青梅竹马求助的馊主意,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希尔维亚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啊,被发现了,不过无所谓”的坦然表情。
“谁知道呢?”她耸耸肩,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小恶魔笑容,“也许我只是觉得,某些迟钝的废柴如果不被逼到悬崖边上,这辈子都不敢开口约我。那我岂不是要等到变成老太婆?”
果然!
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我的局!
从法案颁布,到手环倒计时,甚至可能是她故意把道场的其他男人都打跑,让我只能找她……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你……你这是滥用职权!是钓鱼执法!”我悲愤地喊道。
“那又怎样?”
希尔维亚几步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次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这一次,很轻,很温柔。
“反正你已经签字了。想反悔?去跟我的剑说吧。”
她笑着跑开了,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
“快点跟上!回家了!今晚我要吃你做的炖牛肉!如果不好吃,家法伺候!”
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奔跑的背影,我摸了摸嘴唇,又掂了掂背上的战锤。
好吧。
比起在冰天雪地的北方被食人魔当成牙签,或者在深不见底的矿坑里挖煤。
被这个暴力的、霸道的、心机深沉的,但又深爱着我的青梅竹马欺负一辈子……
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来了来了!别跑那么快,我背着锤子呢!”
我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在这寒冷的北境冬夜,我手腕上的绿色光芒,和前方那个红色的身影,成了最温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