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疾驰了多久,前方的蓝衫女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下吴虑也被那力量猛地定在半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还没等他抱怨,就见蓝衫女素手一扬,竟解开了束在纤腰间的蓝色腰带。
吴虑眼睛瞬间瞪圆了,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闪过无数只是在动作片里看过的画面,随后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地喊道:“咕……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你最多只能得到我的肉体,得不到我的灵魂!”
蓝衫女动作一顿,面纱上方露出的眸子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得到肉体能献给陛下就足够了,我又不是邪修,要你灵魂做什么?损我阴德吗?”
说完,她手中那看似柔软轻薄的蓝色束腰带猛地一抖,竟如同被灌注了钢铁般瞬间绷得笔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她皓腕轻转,将那“丝带”随意挥舞了几下,明明剑锋离周围的竹子尚有数尺距离,但凌厉的无形气劲已然迸发!
伴随着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周遭碗口粗的翠竹如同被利刃切割般齐刷刷地倒下,断面光滑如镜。
“进去。”
蓝衫女低声命令道。
吴虑还来不及反应,那股无形力量便将他塞进了囚笼之中,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笼门紧闭,他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几缕微光从竹壁的缝隙中透入。
吴虑忙将脸贴在冰凉的竹壁上,勉强通过缝隙看到外面的妙君绰正单手轻松地提起沉重的竹笼,仿佛只是拎着一个菜篮子般,继续向前行进。
“喂!姑娘……”
“妙君绰,这是我的名字。”
“好的,妙姑娘,麻烦把这笼子打开行不?这里面待着实在是不舒服。”
听到吴虑的呼喊,她脚步微微一顿,扭过头,隔着竹笼,神色带着明显的困惑看向里面:“你是否对自己的处境不够了解?”
“了解,怎么不了解?”
吴虑连连点头道:“你不就是想把我绑了,拿去献给那些达官贵人,好换取些赏赐或者飞黄腾达的机会是吧。”
“寻常达官贵人可没资格得到传说中的东西。”
妙君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我要把你献给我们女儿国的王——天后陛下。”
“嗯,了解,完全了解。”
“那你还要我放你出来?”
妙君绰更加无法理解了,她仿佛在看待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万一你跑了的话,我的家族如何从天后陛下那里获得赏赐和重用?怎可能许你在外面乱跑?”
“妙姑娘,有没有一种可能,”
吴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我并不介意你把我拿去献给那什么天后陛下?”
“……莫名其妙。”
妙君绰闻言,明显愣了一会儿,面纱下的表情似乎有些错愕,沉默片刻后,她才不置可否地道:“你可是男人啊。”
吴虑一愣:“这和我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好演技,若是寻常平民想必已经被你蒙住了吧,可你休想蒙我这世家出身的,你既然是男人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日日夜夜地待在皇宫里伺候天后陛下。”
“额……”
吴虑听着这充满了儒家士大夫理想化色彩的刻板印象,一时语塞。他仔细琢磨了一下,便明白过来,女儿国五千年来没有男性,她们对男性的认知完全来源于可能流传下来的儒家书籍里对男性的要求。
想到这里,吴虑不由得晒笑一声:“那可真是好大的误会。”
“误会?”
“如果是刚刚毕业、刚刚踏进社会的我,确实还有着依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绝不寄人篱下的心气儿,那时候的我节操和良心和斗志都处于巅峰状态。”
吴虑隔着竹缝,打量着妙君绰那即使在赶路中也依旧挺直的背影:“但姑娘,你要搞清楚,我已经是二十九岁的中登了啊。”
“所以儒家那套‘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对现在的我来说,早就不管用了。”
吴虑摩擦着自己的下巴肯定的道:“现在的我,应该算是一个彻底过头的反儒分子。”
“反儒?”
吴虑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理所当然地说道:“额……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反着来啊‘富贵就淫’‘贫贱就移’‘威武就屈’之类的,我已经很久没想过去做大丈夫了,现在就只做个承认自己动物本能的普通人。”
简单的一句话,便让妙君绰单手拖着的竹笼“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震得里面的吴虑七荤八素。
“这个倒是不用反,毕竟啥都反的话不仅远离儒家,也远离人类了。”
吴虑肯定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