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岛的深夜,总是充满了各种秘密。
博士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他正伏案工作,处理着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
突然,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博士没有抬头,也没有惊慌。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伊内丝,”他对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说道,“如果一定要监视我,能不能……稍微换个位置?你在那里缝衣服的声音,真的很影响我思考。”
阴影晃动了一下,就像水面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修长、窈窕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伊内丝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的雇佣兵制服,长长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她的手中,拿着一件……博士的外套,以及针线包。
“我不是在监视你。”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借着微弱的灯光,继续着手里的活计,“我只是在帮你修补这件破衣服。你的袖口磨损得很严重,简直像是个在荒野里摸爬滚打的乞丐。”
她的声音冷淡,带着一丝嫌弃,但手中的动作却极其细致、温柔。那根细小的银针在她的指尖飞舞,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就像她在战场上收割敌人性命时一样。
“……谢谢。”博士看着她,“不过,这种事交给后勤部不就好了吗?”
“后勤部?”伊内丝冷笑一声,“那些只会用机器缝补的家伙?他们懂什么叫‘隐蔽’吗?这件衣服是你出外勤时最常穿的,如果缝合线不够结实,或者不够隐蔽,很容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甚至……暴露你的行踪。”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博士。
“记住,博士。我是雇佣兵。在我的眼里,任何细节都可能关乎生死。”
“……好吧,你有理。”博士举手投降。
他看着伊内丝那专注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她那总是冷冰冰的面容,似乎柔和了一些。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充满了警惕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却只倒映着手中的针线。
这一刻的她,不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雇佣兵,更像是一个……普通的、贤惠的妻子,在为晚归的丈夫缝补衣物。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博士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伊内丝。”
“什么?”
“……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伊内丝的手指一顿。针尖不小心刺破了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她没有在意,只是随手将手指含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别误会。”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有些闪躲,“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早。毕竟,我和罗德岛的合约还没有到期。你要是死了,我去哪儿领尾款?”
衣服补好了。
伊内丝站起身,将那件外套扔给了博士。
“穿上试试。”
博士穿上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臂。果然,袖口处那个原本明显的破洞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整、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缝合线。而且,这种缝合方式似乎还加固了袖口的结构,让它变得更加耐磨。
“完美。”博士赞叹道,“比新的还好。”
“那是自然。”伊内丝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走到博士面前,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博士。”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一些。
“嗯?”
“……你的影子,告诉我……你现在,很不安。”
博士愣了一下。
“……我的影子?”
“是的。”伊内丝看着他身后的地面,那里,博士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有些扭曲,“它在颤抖,在摇晃。它告诉我……你在害怕。”
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你在害怕什么?博士?是在害怕即将到来的战争?还是在害怕……那个你无法掌控的未来?”
博士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伊内丝的源石技艺——那种能够通过影子读取人心的能力,真的很可怕。在他那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深处确实隐藏着对未知的恐惧与焦虑。
“……也许吧。”他苦笑了一下,“毕竟,我背负着这么多人的生命。”
“……哼,虚伪。”
伊内丝冷哼一声。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博士的领带,将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博士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火药与香草的冷香。
“……看着我,博士。”
她命令道。
“不要去看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也不要去管那些沉重的责任。”
“看着我。”
“你的影子告诉我……你现在最渴望的并不是那些宏大的东西。”
“而是……”
她的手指,顺着博士的领带下滑,轻轻地,点在了他的心口。
“……这里的一点,温暖。”
博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伊内丝。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仿佛能看穿灵魂的……洞察。
以及一丝被隐藏得极深的、笨拙的关怀。
“……伊内丝,”博士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谁要安慰你这个笨蛋。”伊内丝立刻反驳道,脸颊却微微泛红,“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雇主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那样会影响我的心情。”
她松开了博士的领带,转过身,背对着他。
“……不过,既然你这么缺爱……”
她顿了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黑色布料缝制成的、看起来有些丑萌的……布偶。
那个布偶的样子,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只带着兜帽的、有着大大眼睛的……博士?
“……给。”
她将那个布偶,硬塞进了博士的手里。
“……这是什么?”博士看着手里那个做工精细(除了脸有点歪)的布偶,有些哭笑不得。
“……护身符。”伊内丝别过头,不去看他,“……是用我的旧制服改的。里面……加了一点我的源石技艺。”
“……只要带着它,”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能随时感知道你的位置。如果你遇到危险……或者……如果你觉得冷了……”
“……你可以……握住它。”
“……我会知道的。”
博士握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布偶,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知道,对于一个傲娇的、习惯了用冷漠来伪装自己的雇佣兵来说,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直白、最深情的……告白了。
“……谢谢你,伊内丝。”
博士珍重地将那个布偶收进了口袋里,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我会一直带着它的。”
“……哼,随你便。”
伊内丝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四、影子的“拥抱”
“……既然收了礼物,”她忽然又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是不是该……给点回礼?”
“……你要什么?”
“……我要”
她走上前,伸出双手,环住了博士的腰。
然后,她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博士的胸口。
“……我要借你的体温用一下。”
“……卡兹戴尔的夜,太冷了。即使是在罗德岛我也总是觉得冷。”
“……只有你这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贪婪地吸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是暖和的。”
博士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回抱着她。他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头柔顺的黑发,感受着怀中这具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躯体。
此时此刻,房间里的灯光虽然昏暗,但他们的影子,却紧紧地交织在一起,融为一体。
不再分彼此。
“……睡吧,伊内丝。”
博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今晚,我把我的温度……全部借给你。”
“……嗯。”
伊内丝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幽灵。
她只是一个……找到了火堆的、终于可以安稳入睡的……旅人。
【信赖提升记录】
信赖度220%解锁资料:
我见过太多的死亡,也见过太多的背叛。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生命,忠诚,甚至……影子。
只有利益,才是唯一的真理。
我曾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遇见了你,博士。
你是个奇怪的人。明明身处黑暗,却总想着要去追逐光明。明明自己都摇摇欲坠,却还要去支撑别人。
你的影子告诉我,你很累,很痛,很害怕。
但你的影子也告诉我……你的心里,有一团火。
一团……即使在最寒冷的夜里,也能温暖他人的……火。
我不讨厌这种温暖。
甚至……有些贪恋。
所以,博士。
请继续燃烧吧。
而我……会作为你的影子,永远……潜伏在你的身后。
为你……挡下所有的黑暗。
这……也是我们之间的……长期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