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宁玟仰头看着眼前这道超过两米五、顶端还缠绕着带刺铁丝网的水泥高墙，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我们为什么要翻墙？”
先前他已经去医务室报备过了。
叶月淼一听他是要和顾离一起出去，立刻柳眉倒竖，压低声音警告：“你小子给我注意点！我可不想让那个小太妹当我弟妹！”
宁玟只能无奈地表示她想太多，两人纯粹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不要随便看到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就觉得人家关系不一般啊，姐。
唉，这年头，异性之间就不能有点纯洁的革命友谊了吗？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然后，他就被顾离带到了学校最偏僻的这段围墙下。
明明走正门，凭借他俩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五的脸，跟保安大叔打个招呼，大概率也能通融出去。可顾离偏偏选择了最具仪式感也最费劲的方式。
听到宁玟的疑问，已经活动完手脚的顾离回过头，马尾在空中利落地一甩，脸上带着那种“你这就不懂了吧”的嚣张笑容，挑衅道：
“走正门？那多没意思，跟普通请假回家有什么区别？”
她上下打量了宁玟一眼，嘴角勾起，“怎么说，书呆子，该不会是你翻不过去吧？”
宁玟仰头打量着这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围墙。水泥墙面斑驳粗糙，顶端缠绕的铁丝网在灰白天空下闪着冷硬的光。他环顾四周，这片区域像是被刻意清理过，方圆十米内空空荡荡，连一棵可供借力的杂草都没有。
“我能翻过去，但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出去？”
正常情况下，翻墙总会选择墙体有破损，或者附近有杂物、树木能够垫脚的地方。而这里，除了这面光秃秃的墙，什么都没有。
顾离闻言，脸上绽放出一个更加明媚灿烂的笑容，仿佛早就等着他这个问题。
“那就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啦。”
她语调轻快，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要不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啊？”
顾离立刻做出一副极其夸张的震惊表情，一只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言论，“这么奖励你吗？小宁子，你还真是……贪心诶！”
宁玟的额头瞬间冒出几条黑线。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被人踩了还会感到兴奋的变态吗？”
他忍不住吐槽。话一出口，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前世网络上的一些零星记忆——好像……确实有？但那似乎是在十几年、二十年后，信息爆炸时代才会被广泛知晓的一种颇为古怪的XP吧？
“当然有啊！”
顾离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无比，仿佛在分享什么有趣的见闻，完全没有寻常女孩谈及此事的羞涩或厌恶。
“就前几天，我出门闲逛，在公园那边就遇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叔，”
她用手比划着，“扑通一下就跪在我面前，求我踩他呢！还说什么‘求求小姐奖励我’之类的怪话。”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说完还歪着头，好奇地看向忽然沉默的宁玟：“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宁玟用力抿了抿嘴唇，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稳定，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那份强装的淡定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回应：“没什么。只是感叹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藏龙卧虎，连这样的人杰都能在大庭广众下出现。”
我还以为这种人至少要二十年后才会出现呢！
“所以你奖励他了？”宁玟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单纯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顾离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小巧的下巴微微一扬，从鼻腔里发出两声带着戏谑的“哼哼”。
那双灵动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反问。
“怎么？你羡慕了？也想要被‘奖励’吗？”
话音未落，她忽然向前凑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宁玟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薄荷混合着阳光的味道，看到她微微颤动的长睫毛，以及那双近在咫尺、闪烁着促狭光芒的眸子。她微微仰着头，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和诱惑力的姿态，等待着他的反应。
宁玟的表情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他又不是喜欢被踩的变态。
“6。”
顾离脸上的得意和狡黠凝固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实的茫然。
“‘6’又是什么意思？”
宁玟看着她那难得露出困惑模样的脸，心底那点因为被捉弄而升起的不爽终于消散了些。
“夸你呢。”
顾离耸耸肩。
“你这么说，我就那么认为吧，最后我给他脸来了一脚，然后跑路了。”
她抬手指了指围墙顶端那些狰狞缠绕的铁丝网。
“上面的那些铁丝网，你也得想办法解决。”
“行行行，知道了。”
只见宁玟利落地将自己身上的蓝白校服外套脱了下来。
“诶诶诶？”顾离立刻又戏精附体，故作娇羞地用双手捂住眼睛，只是那十指岔开的缝隙大得能并排放下她两只灵动的眼睛，“不奖励你，就要开始耍流氓了吗？”
“不是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宁玟都快气笑了，晃了晃手中的外套，“我里面还穿着秋衣呢！而且这是为了对付铁丝网！”
“切，没意思。”顾离瞬间放下手，脸上写满了失望，还嫌弃地撇了撇嘴。
“下面怎么是普普通通的秋衣呀？为什么不是真空然后系个粉色的蝴蝶结？”
“你描述的那是什么奇怪的夜店风打扮啊！”
宁玟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吐槽，“哪个正常人会在校服里面真空，还系个蝴蝶结！”
他不再跟她纠缠这个离谱的话题，找了个水龙头将校服浸湿，然后用力将其甩搭在尖锐的铁丝网上。
接着他捡来一截足够结实的短木棍，递给顾离。
“把湿布分别压在两根铁丝两侧。然后用这根木棍插进湿布中间，当作绞杠。用力转动绞杠，利用杠杆原理和湿布的增阻，就能把铁丝拧断。你明白该怎么做吧？”
“当然当然，小菜一碟~”顾离接过木棍，语气敷衍，手上却已经开始比划。她忽然想起什么，歪头看向宁玟，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不过这可是在破坏学校公物哦？你小子平时一副好学生样，原来骨子里也不在乎这个？”
“谁在乎？而且没被抓住，就不算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