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敢抢爷的烟？”顾离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宁玟却不再理会她，合上手中的《冷兵器图典》，起身准备离开。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年纪轻轻肺就烂掉。没事的话，我走了。”
“唉唉唉！慢着！”
顾离动作极快，身影一晃便挡在了宁玟身前。她那双黑白分明、灵动异常的大眼睛飞快地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我刚才瞄了一眼，”她用手指点了点宁玟腋下夹着的那本厚书，“你在看投石索？”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嫌弃。
“那玩意儿有什么意思啊？太原始、太落后了。”顾离话锋一转，带着诱惑的口吻，“你想不想玩点更厉害的东西？”
“什么东西？”宁玟停下脚步，看向她。
顾离举起葱白纤细的手指，比出一个手枪的手势，故意拉长了语调：“枪——那是肯定没有滴~”
她身体向后轻盈地一仰，如同一只灵巧的猫咪，精准而优雅地坐到了旁边一把老旧木质椅子的高靠背上。
素白纤细的小腿随即自然地悬空，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荡，划出一道道青春而优美的弧线。
她歪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和神秘的微笑，俯瞰着宁玟：
“弓箭，你玩不玩？”
弓箭。
这东西确实比他自己琢磨的投石索要强太多了，无论是精准度还是威力。
宁玟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
“怎么样？”
顾离晃着腿，语气施舍般的得意，“我看你和其他那些死读书的书呆子不一样，才想带你玩的。”
“肯定有条件吧。”宁玟不为所动，平静地陈述事实。
“哼，那当然。”
顾离小巧的鼻子皱了皱，“下次考试赢过我——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这么说吧？”
“你刚才还在嘲讽那些用功学习的是书呆子，怎么可能跟我比成绩？”
宁玟理性地分析道，“再者说，我现在只是年级第五，还比不上你。”
这是事实。宿慧是宿慧，天分是天分。哪怕宁玟拥有两世为人的阅历加持，思维比同龄人更成熟，学习也更勤勉，但在纯粹的学习天赋上，依旧比不过顾离这种真正的天才。
如果单纯活得久、经历多就能成绩好，那高考状元都该是七老八十的老人才对。
诶，等等……高考是不是有年龄限制来着？ 他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还不算太笨。”
顾离从椅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灰尘的衣角，然后凑近一步，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宁玟，带着不容拒绝的狡黠笑意，抛出了真正的条件：
“今天，跟我一起逃课出去玩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明天我就带你去射箭。”
宁玟看着顾离那带着狡黠与期待的眼睛，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家伙再怎么智商超群、特立独行，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正值青春烂漫、渴望玩伴的年纪，自然会感到孤独，想找一个能入她眼的人一起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打破这沉闷日常。
可成周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汇聚于此的学生，绝大多数都将学业视为唯一正途。他们或许钦佩甚至崇拜这位学神，但绝不会，也不敢陪她去做明显违反校纪、耽误学习的事情。
而那些少数愿意、或者说敢于陪她玩的，要么是校内同样不在乎规矩的异类，要么是校外的人。
在顾离那极高的眼界和挑剔的标准里，那些人的智力水平，恐怕顶多算得上是“能交流的动物朋友”。
哪怕是宁玟自己，他冷静地估量着，自己在对方眼中，大概也仅仅是个初具人形，思维勉强能跟上她节奏的“伪人”罢了。
这家伙此刻对待自己的态度，相较于她对其他人的毒舌和漠视，已经算得上是十分友好甚至青眼有加了。
宁玟还记得上学期轰动一时的事件。
一个自视甚高的男生试图追求顾离，结果被她从学习成绩、逻辑能力、到长相品味、甚至体育课上的身体素质，用无比精准又极度伤人的话语，当着众人的面全方位、无死角地狂喷了将近半小时。直接导致那位同学心理崩溃，后来甚至转学了。
对比之下，她现在这带着点诱哄性质的“逃课邀请”，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和风细雨。
“逃课陪你玩，没问题。”宁玟迎上她的目光，“但条件要改改今天晚上，我就要拿到弓箭。”
顾离闻言，脑袋微微一侧，那双明亮的眼眸眯了起来，像是发现了猎物有趣反应的猫科动物。
“你该不会……是真的想拿它去杀人吧？”
“怎么可能。”
宁玟脸上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应对。
“在现代社会，想用杀人这招，学开车撞人可比学弓箭容易多了，成本还低。”
“那倒也是。”顾离轻轻点头，随即话锋如刀，精准地切入核心。
“这么说，你想对付的……不是人？”
宁玟心中微微一凛。这么笃定吗？
转念一想，自己今天的表现与以往那个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形象确实差异颇大，被她这种观察力敏锐的人看出端倪也不奇怪。
之后还是稍微注意一下，引起不必要的误解和关注会比较麻烦。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过眼下他倒不是非常担心，毕竟顾离再聪明，也不可能窥探到他那诡异的梦境世界。
顾离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顾离饶有兴致地追问，“你就这么笃定，我不是只想带你去射箭馆之类的地方玩玩，而是有办法让你把弓箭实实在在拿到手里带回家？”
“只能在固定场所摆弄几下，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上玩吧？”
宁玟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哈哈！”少女像是听到了极其满意的答案，脸上绽放出畅快而明媚的笑容，“你果然和其他那些死脑筋的书呆子不太一样！”
“是是是是，”宁玟用一种半是敷衍半是调侃的语气应和着。
“毕竟我是二班的，不是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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