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破了客厅里那股暧昧而沉闷的空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
那是沐浴露的香气、隔夜零食的甜味,还有某种更为私密、更为原始的气息,那是荷尔蒙燃烧殆尽后的余烬。
游乐睁开眼睛,感觉眼皮有些沉重,但身体深处却涌动着一股奇异的活力。
作为前文明的管理员,他的身体经过了无数次的重构和强化,恢复能力简直是怪兽级别的。
即便昨晚经历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多人混战”,他此刻依然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只是做了一场稍微剧烈点的早操。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的毯子滑落到腰间。
环顾四周,游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
“比被天灾犁过还要夸张啊。”
客厅里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台风过境。
茶几被推到了房间的角落,上面的茶具东倒西歪,几张可怜的卡牌浸泡在半干的水渍里,边缘已经微微卷起。
地毯更是惨不忍睹。
到处都是散落的卡牌,有些正面朝上,露出那令人胆寒的“杀”字,有些则是背面朝上,孤零零地躺在不知名的液体痕迹中。
游乐弯下腰,从沙发缝隙里抠出一张卡牌。
那是一张“无懈可击”。
“呵。”
游乐看着这张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昨晚确实是谁也没能‘无懈可击’啊。”
大家都破防了。
无论是物理防御,还是心理防线,统统碎得一塌糊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虽然他是管理员,但昨晚那三个女人的战斗力也确实不容小觑。
尤其是W。
那个疯女人,到了后半夜简直就像是开了狂暴模式,不仅不求饶,反而越战越勇,那种要把他榨干的气势,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头皮发麻。
“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游乐摇了摇头,随手抓起一条裤子套上,开始着手清理这满地的狼藉。
他先是把散落在地上的卡牌一张张捡起来。
每捡起一张,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昨晚打出这张牌时的画面。
这张“桃”,是在缪尔赛思求饶的时候打出的。
那张“决斗”,是W不服输时拍在桌子上的。
还有那张被撕了一半的“顺手牵羊”……
游乐的目光落在沙发底下,那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他伸手一够。
是一件被扯坏的蕾丝内衣。
看款式和颜色,应该是特雷西娅的。
游乐的手指在那细腻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心中不禁感叹。
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魔王殿下,昨晚也是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温柔得像是一滩春水,任由他予取予求。
“看来,哪怕是魔王,也有想要当小女人的一面啊。”
游乐将那件“战损版”的衣物扔进脏衣篓,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一股淡淡的煎蛋香味飘了出来。
游乐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是特雷西娅。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那是游乐的衣服。
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棉拖鞋。
她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
这一刻的特雷西娅,不再是那个背负着萨卡兹命运的王,而只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正在为丈夫准备早餐。
游乐心里微微一动。
这种感觉……
还不赖。
“早啊。”
游乐开口打破了宁静。
特雷西娅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头来,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只是那双粉色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和慵懒。
“早安,游乐。”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显然,这是昨晚“喊”太久的后遗症。
特雷西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喉咙,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抱歉……”
“嗓子有点不太舒服。”
游乐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贪婪地嗅着她发间那股淡淡的清香。
“怪我。”
“昨晚太用力了。”
特雷西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便顺从地靠在游乐的怀里,手中的铲子轻轻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
“没关系……”
“我很开心。”
特雷西娅侧过头,在游乐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真的。”
“很久没有这么……尽兴过了。”
游乐笑了笑,手掌不老实地在她的腰间游走。
“那今晚继续?”
特雷西娅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娇嗔道:
“别闹。”
“W还没醒呢,缪尔赛思也在洗澡。”
“而且……”
特雷西娅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我也没比你早起多久。”
“这把老骨头,可是快要散架了。”
游乐哈哈一笑,松开了手。
“行,那就先放过你们。”
“我去看看那两个懒虫。”
游乐走出厨房,正好看到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绿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缪尔赛思。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莱茵生命制服,手里提着两大袋早餐,脸上挂着元气满满的笑容。
“早呀,乐!”
“我买了楼下那家最好吃的生煎包,还有豆浆哦!”
游乐愣了一下。
缪尔赛思?
她不是在洗澡吗?
难道自己记错了?
游乐下意识地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确实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再看眼前的这个“缪尔赛思”。
虽然看起来和真人一模一样,甚至连那股淡淡的植物清香都惟妙惟肖。
但是……
游乐眯起眼睛,开启了管理员的洞察视角。
果然。
眼前这个“缪尔赛思”的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高纯度的源石能量和水分子。
是水分身。
“你这分身术……”
“真是越来越方便了啊。”
游乐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早餐袋子。
水分身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是缪尔赛思本体意识的投射。
“那是当然。”
“作为一个优秀的科研人员。”
“时间管理可是必修课。”
“本体在洗澡护肤,分身去买早餐。”
“这就叫双线程操作。”
话音刚落,水分身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身体表面泛起一阵涟漪。
“哎呀。”
“本体那边好像在喊我了。”
“要把这部分水分收回去做深度清洁呢。”
水分身对着游乐挥了挥手。
“早餐趁热吃哦,乐~”
啪。
一声轻响。
那个活生生的“缪尔赛思”瞬间崩解,化作一滩清水,洒落在玄关的地板上。
紧接着,这滩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迅速汇聚成一股细流,顺着门缝钻进了浴室。
游乐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
“自产自销?”
“还是说……”
“这才是真正的‘洗澡水’?”
浴室里传来缪尔赛思本体的一声惊呼,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
“哇!好凉!”
“这个分身怎么带了这么多冷气回来!”
“乐!是不是你欺负我的分身了?!”
游乐耸了耸肩,大声喊道:
“冤枉啊。”
“我只是接了个早餐而已。”
“你自己温控系统没做好,别赖我。”
游乐把买来的生煎包和豆浆放在餐桌上,和特雷西娅做好的煎蛋、烤吐司摆在一起。
中西合璧,丰盛得有些过分。
这时,客厅的沙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团乱糟糟的毯子蠕动了几下。
然后,一颗白色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是W。
她的头发炸得像个鸡窝,两根红色的触角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脸上的妆有些花了,眼角还挂着眼屎。
完全没有了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雇佣兵形象,活脱脱像是一只流浪了三天三夜的野猫。
W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没有焦距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餐桌上的食物上。
“饿……”
W发出一声低吟,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
她掀开毯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下面是真空的。
两条腿上还带着几处淤青,那是昨晚磕碰到茶几角留下的“勋章”。
她也不管游乐在场,就这样大咧咧地挠了挠屁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餐桌前。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一个生煎包就往嘴里塞。
“烫烫烫……”
W被烫得直吸气,但还是舍不得吐出来,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活过来了……”
W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游乐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这副德行,忍不住调侃道: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战俘呢。”
W白了他一眼,抓起豆浆猛吸了一口。
“切。”
“昨晚你那架势。”
“跟虐待战俘也差不多了。”
“老娘的腰到现在还直不起来。”
W揉了揉后腰,眼神里闪过一丝幽怨,但更多的是某种食髓知味的满足。
这时,浴室的门打开了。
缪尔赛思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皮肤被热水蒸得粉嫩通透,像是一颗刚剥了壳的水蜜桃。
“啊,好香!”
缪尔赛思看到满桌的食物,眼睛瞬间亮了。
她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游乐身边,带来的香风瞬间盖过了食物的味道。
“乐,帮我拿个包子。”
“我手上有护肤品,不能碰油。”
缪尔赛思张开嘴,做出一副等待投喂的样子。
游乐叹了口气,认命地夹起一个生煎包,塞进她嘴里。
“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那是。”
缪尔赛思含糊不清地说道,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昨晚配合你做了那么多高难度实验。”
“这点服务费是应该的。”
特雷西娅也端着最后的一盘水果走了过来,坐在了主位上。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着早间新闻。
新闻主播那字正腔圆的声音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近期,移动城市周边源石虫活动频繁,请各位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大家都在低头吃东西,偶尔有一两句闲聊。
气氛异常的和谐。
甚至可以说是……温馨。
游乐咬着吐司,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扫过。
W还在和生煎包较劲,嘴边沾满了芝麻。
缪尔赛思正试图用源石技艺把豆浆里的吸管弄成各种形状。
特雷西娅优雅地切着煎蛋,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眼神平静。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纷争,没有阴谋,没有那些沉重的使命和责任。
只有简单的早餐,和身边的人。
游乐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作为管理员,他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经历过漫长的孤独岁月。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观察者视角。
习惯了把一切都当成数据和模拟。
但是现在。
坐在这张小小的餐桌旁,感受着这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
他竟然产生了一种……
想要一直这样下去的冲动。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这就是那些凡人们穷极一生所追求的“平淡的幸福”吗?
游乐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种日子……
到底能持续多久呢?
他是个外来者,是个注定要离开的过客。
而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
W是雇佣兵,属于战场。
缪尔赛思是莱茵生命的主任,属于实验室。
特雷西娅……虽然现在暂时卸下了重担,但她的身份注定她无法永远置身事外。
这场看似美好的同居生活,或许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
就像昨晚那场疯狂的牌局。
终究会有散场的时候。
“乐?”
缪尔赛思似乎察觉到了游乐情绪的变化。
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怎么了?”
“不好吃吗?”
游乐回过神来,掩饰性地笑了笑。
“没。”
“只是在想……”
“你的分身都去上班了。”
“你这个本体却在这里偷懒。”
“莱茵生命会不会倒闭啊?”
缪尔赛思松了口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安啦。”
“我的分身可是继承了我百分之八十的智商和工作能力。”
“处理那些日常文件绰绰有余。”
“而且……”
缪尔赛思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蹭了蹭游乐的小腿。
“我也需要休息嘛。”
“陪你,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哦。”
W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抽出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她看着游乐和缪尔赛思眉来眼去的样子,不爽地哼了一声。
“喂。”
“吃饱了没?”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W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然后,她的手在桌子上一拍。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刚才那个颓废的野猫只是个幻觉。
“吃饱了就干正事。”
“牌呢?”
“拿出来。”
游乐愣了一下。
“还玩?”
“你不是说腰疼吗?”
W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腰疼是腰疼。”
“但这不影响我想要赢回来的决心。”
“昨晚那是你运气好。”
“再加上这俩拖油瓶不给力。”
W指了指缪尔赛思和特雷西娅。
“今天。”
“我要跟你单挑。”
“一决胜负。”
缪尔赛思不乐意了。
“谁是拖油瓶啊?”
“昨晚明明是你乱出牌,把我的节奏都打乱了!”
特雷西娅也放下了刀叉,微笑着说道:
“W。”
“虽然我很欣赏你的斗志。”
“但是……”
“我也觉得昨晚输得有点冤枉呢。”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翻盘。”
三个女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游乐身上。
那眼神里燃烧着的,不仅仅是胜负欲。
还有某种更为炽热、更为危险的火焰。
那是对强者的渴望。
是对征服与被征服的迷恋。
游乐看着她们。
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未来怎么样,谁知道呢?
既然现在大家都在这里,都在享受这一刻。
那就够了。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作为拥有无限精力的管理员。
陪她们疯到底,又何妨?
就在这时。
电视里的新闻结束了。
画面一转,切入了一段广告。
背景是一艘巨大的陆行舰,航行在荒芜的大地上。
激昂的音乐响起。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大字:
【罗德岛制药公司】
【致力于矿石病研究与感染者救助】
【现诚招各类干员精英】
画面中闪过几个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有着长长的兔耳朵,正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
那是阿米娅。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W原本还要拍桌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眼神复杂。
有怀念,有不甘,也有一丝释然。
特雷西娅的笑容也微微收敛。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和愧疚。
那是她曾经的家。
也是她托付了未来的地方。
缪尔赛思虽然和罗德岛交集不深,但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游乐。
游乐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他知道,那是剧情的惯性。
是这个世界的“正史”。
无论他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创造了多少温馨的回忆。
外面的世界,依然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转。
阿米娅在成长。
罗德岛在前进。
苦难和战争从未停止。
但是。
那又如何?
游乐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机轻轻一按。
啪。
屏幕黑了下去。
那个宏大的、沉重的、充满了悲欢离合的世界,被强行关在了黑色的屏幕之外。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几人轻微的呼吸声。
“看什么看。”
游乐随手把遥控器扔到一边。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结实的肌肉线条在T恤下若隐若现。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神色各异的女人,嘴角勾起那一抹熟悉的、狂傲的笑容。
“广告时间结束了。”
“现在。”
“是我们的时间。”
W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眼中的复杂情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兴奋。
“嘿。”
“算你识相。”
“那就别磨蹭了。”
W一把抓住游乐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快点!”
“把你的卡组拿出来!”
“这次我要验牌!”
缪尔赛思也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游乐的另一只胳膊。
“乐~”
“这次我要坐你对面!”
“我要近距离观察你的微表情!”
特雷西娅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她走到游乐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
“既然大家兴致都这么高。”
“那我就勉为其难。”
“再当一次裁判吧。”
“不过……”
特雷西娅凑到游乐耳边,轻声说道:
“这次的裁判。”
“可是会下场吹黑哨的哦。”
游乐被三个女人团团围住。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再次袭来。
但他没有丝毫的退缩。
反而感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行啊。”
“既然你们这么想找虐。”
“那我就成全你们。”
游乐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那是刚才吃饭时热出来的,也是身体兴奋的反应。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个充满了“硝烟”和“回忆”的卧室。
“来吧!”
“不管是一打三。”
“还是三打一。”
“今天谁先求饶。”
“谁就是小狗!”
W:“汪!不对!我是狼!”
缪尔赛思:“我是水精灵!”
特雷西娅:“我是……你的。”
随着卧室门重重关上。
新的一轮“牌局”。
正式开始。
至于谁输谁赢。
在这个充满了欢笑和爱意的房间里。
似乎已经不再重要了。
(全书完)